陈平盯着那块玉佩,眼中露出复杂的神色。
这不是普通的玉佩。这是上等的和田玉,雕工精细,绝非寻常人家所能拥有。这个人的身份,绝对不只是普通信徒那么简单。
但他死了。
死得干干净净,什么也没留下。
咸阳宫,御书房。
赵戈看着面前那块玉佩,久久无言。
陈平跪在地上,额头触地:“臣无能,请大王治罪。”
赵戈摆摆手:“起来吧。不是你的错。”
陈平抬起头,依然跪着:“大王,臣……”
“我说,起来。”赵戈的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
陈平终于站起身,垂首站在一旁。
赵戈拿起那块玉佩,对着灯光仔细端详。玉佩温润如玉——它本来就是玉——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个奇怪的符号,他看了半天也没看懂是什么意思。
“这玉佩,能查到来源吗?”
陈平摇头:“臣已经查过了。和田玉,朝廷专营,每年流入市场的数量都有记录。但民间私采私贩的也不少,根本查不清来源。那个符号,臣问过好几个懂古物的人,没人认识。”
赵戈点点头,放下玉佩。
“那五个人,身份查清了吗?”
“查清了。”陈平道,“都是普通的商人、农户,没有任何背景。但臣派人去他们家乡查访,发现他们的家人都已经失踪了。有的说是外出经商,有的说是投奔亲戚,都没有回来。”
赵戈的眉头皱了起来。
家人也失踪了。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组织做事极其严密,一旦有人暴露,就连家人都会被提前转移。甚至可能……
他没有想下去。
“陈平,你觉得,这个组织背后的人,会是谁?”
陈平沉默片刻,缓缓道:“臣不敢妄言。臣以为,能在短时间内发展出这么大的势力,能拥有如此严密的组织,还能提前转移所有相关人员……这样的人,绝不是普通的江湖术士。”
赵戈点头。他也这么想。
巫神教的背后,一定有朝中的人。甚至可能不止一个,而是一群人。在战场上输给他的人,在朝堂上被他压制的人,心怀不满,野心勃勃的人,都可能参与其中。
但证据呢?
没有证据,他就动不了任何人。
“陈平,这件事,你继续查。”
赵戈沉声道,“记住,不要打草惊蛇。给你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内,就算查不到背后的人,也要把他们的网络摸清楚。”
陈平躬身:“臣遵旨!”
……
明月当空,咸阳城一片寂静。
五天后,一道密令从咸阳发出,送往全国各地。
密令的接收者,是蒙天放。
蒙天放看着手中的密令,眼中震惊。
密令上只有短短几行字:“蒙天放统领内卫,全权负责‘清源’行动。所到之处,各郡县全力配合。事涉机密,不得外泄。赵戈。”
内卫。
那个神秘,由陈平直接统领的组织,现在交到了他手上。
蒙天放深吸一口气,将密令小心收起。
他知道,这是赵戈对他的信任。
第二天一早,蒙天放来到内卫驻地。
陈平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蒙将军。”陈平拱手。
蒙天放还礼:“陈统领。”
两人对视片刻,都没有说话。他们都是聪明人,知道这次任务的特殊性,也知道这次任务的危险性。
“陈统领,大王的意思,你都清楚吧?”蒙天放率先开口。
陈平点头:“清楚。双线并行。明面上,让明理堂和巫神教对抗,用粮食、布匹、道理抢人。暗地里,由蒙将军带人清理那些冥顽不化的核心分子。但有一点——不能暴露是国家出手。”
蒙天放点头:“明白。要让人以为,是明理堂的信徒和巫神教的信徒发生了冲突,或者是不明身份的江湖人士寻仇。总之,不能让人抓到把柄。”
陈平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单。
“这是内卫这三个月查到的巫神教核心据点。一共三十七处,分布在全国十六个郡。每个据点都有至少十名核心信徒,有的更多。这些人的身份、住址、活动规律,都在上面了。”
蒙天放接过名单,仔细查看。
三十七处据点。有的在城中,有的在乡村,有的在深山。每个据点都有详细的标注,甚至包括周围的地形、进出道路、附近官府的兵力。
“好。”蒙天放收起名单。
“陈统领,内卫的人手,我需要重新调配。一部分继续跟踪调查,一部分随我行动。你这边,有什么困难吗?”
陈平摇头:“蒙将军尽管调配。内卫上下,听你号令。”
蒙天放拍拍他的肩膀:“陈统领,这件事,你我联手,一定要办好。”
陈重重重点头。
一个月后,全国各地开始陆续发生“意外”。
某郡,一个巫神教据点突然起火,里面的十二名核心信徒全部葬身火海。官府调查后认定,是夜间用火不慎引发的火灾。
某县,一个巫神教头目出门会友,半路遭遇“劫匪”,被杀死在荒郊野外。劫匪逃之夭夭,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某乡,一个巫神教骨干正在家里睡觉,第二天早上被发现死在了床上。验尸官说是“突发疾病”,但邻居们都说他身体一向很好。
类似的“意外”,每个月都在发生。
蒙天放站在一处山坡上,望着远处正在燃烧的据点,面无表情。
他身后,站着二十名内卫。每个人身上都带着简易手雷,腰间别着短刀,脸上蒙着黑布。
“将军,这已经是第十七个了。”副手低声道。
蒙天放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十七个据点,二百多个核心信徒。这些人,都是巫神教的骨干,都是蛊惑百姓的罪魁祸首。现在,他们死了,死得不明不白,死得毫无痕迹。
这只是开始。
巫神教在全国有三十七个据点,现在只清理了十七个。还有二十个,等着他们去清理。
背后的黑手,藏在朝中的人,还没有浮出水面。
“撤。”蒙天放一挥手,带着内卫消失在夜色中。
远处,火光渐渐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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