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从未如此沉重。
不是视觉上的黑暗——尽管屏障外的光线确实微弱到几乎不存在——而是一种弥漫在空气中、沉淀在呼吸里、甚至能透过那层越来越薄的金色薄膜渗透进来的存在性的黑暗。
Ω-7的饥渴如同无形的潮汐,一波又一波地冲刷着“临时火种保育区”的屏障。
每一次冲击,那圈淡金色的光晕就剧烈闪烁一次,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光芒随之黯淡一分。
屏障内,这个由废墟围成的、直径不足二十米的“孤岛”,成了人类在这座崩溃的“方舟”核心中最后的立足之地。
秦小小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坐着,紧紧抱着怀中的小女孩。
她今年才十三岁,脸庞还带着未脱的稚气,但那双眼睛里沉淀的东西,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年龄。
废土、丧尸、牺牲、背叛、还有这一路走来目睹的无数死亡——这些经历像粗糙的砂纸,磨去了她生命中本应有的柔软外壳,露出了内里坚韧到近乎残酷的质地。
怀中的小女孩——她一直唤作“丫头”,如今大约十岁左右——小脸埋在她胸前,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但出奇地没有哭。
小女孩清澈的眼睛透过母亲臂弯的缝隙,盯着屏障外那些扭曲蠕动的暗紫色阴影,瞳孔中倒映着疯狂闪烁的金光。
铁皮盒子躺在秦小小腿边,那道贯穿盒身的裂痕触目惊心。
盒盖上,“眼与星”的纹路已经完全黯淡,如同烧尽的灰烬。
只有偶尔,当屏障遭受特别猛烈的冲击时,盒身会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震颤,仿佛垂死者最后的心跳。
“妈妈……”小女孩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压抑的颤抖,“盒子……快不行了……”
秦小小的手轻轻抚过冰凉的盒身。
她能感觉到,这个从父亲遗物中得到的、陪伴她们走过最艰难旅程的信物,其内部某种维系着屏障的核心“东西”,正在迅速流逝。
“我知道,丫头。”她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甚至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疲惫的温柔,“再坚持一下。于叔叔和空叔叔……一定会带回办法的。”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太信。
于中和孙一空冲出去已经不知道多久了——在这里,时间感是错乱的。
可能只有十几分钟,也可能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
唯一能确定的是,屏障外的Ω-7衍生物越来越狂暴,屏障本身越来越弱,而于中和孙一空……杳无音信。
“咳……咳咳……”
一阵压抑的咳嗽声从旁边传来。
力场平台彻底损毁后,李二狗和赵七棋被并排安置在相对平整的地面上,身下垫着能找到的最柔软的绝缘材料碎片。
李二狗依旧深度昏迷,眉心的金银纹路黯淡无光,呼吸微弱但均匀,仿佛灵魂已经沉入了某个无法触及的深处。
他身上盖着于中留下的外套,裸露的手臂上还能看到之前战斗留下的、已经开始结痂的伤痕。
咳嗽的是赵七棋。
这个沉默寡言、拥有“预知”异能的男子,在“第七议庭”中为保护孙锦鲤而身受重伤后,就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
此刻,他眼皮颤动,似乎想要睁开,却无力做到。
嘴角有新的血丝渗出,在惨白的脸上格外刺目。
“七棋!”孙锦鲤立刻扑到他身边。
这个拥有“能量存储”异能的女子,此刻脸色同样苍白,眼中布满血丝。
她小心翼翼地用一块沾了少量冷凝水的布片擦拭赵七棋嘴角的血迹,另一只手紧紧握着他冰凉的手。
她的异能早已在之前维持力场、为众人提供微弱能量补充时消耗殆尽,此刻只剩下一具同样疲惫不堪的身体,和一个妻子最本能的担忧。
“他内出血没有止住。”毛凯蹲在赵七棋另一侧,这个队伍里的“赤脚医生”眉头紧锁。
他手中拿着最后半管从“第七议庭”医疗舱找到的、本用于外伤的凝血凝胶,却对赵七棋的内腑伤势束手无策。
“血压还在掉……体温也偏低……没有器械,没有药……我……”
他的声音哽住了,满是粗糙老茧的手微微颤抖。
在废土上,他靠着从旧世界医疗书籍上学来的零碎知识和无数次实践,救过不少人。
但在这里,面对这种需要精密手术和高级药物的重伤,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
“尽力就好,毛叔。”秦小小轻声说。
她知道这话苍白,但这是她唯一能说的。
屏障另一侧,靠近那个被残骸勉强堵住的“漏洞”处,防守阵容已经调整。
张三闰站在最前面。
这个拥有怪力的汉子,此刻成了抵挡正面冲击的主力。
他手中那根弯曲的金属长棍已经彻底变形,一头甚至被打磨出了粗糙的尖刺——是用废墟里找到的锋利碎片绑上去的。
他赤裸的上身布满新旧伤痕,肌肉贲张,如同一尊伤痕累累的铁塔,死死盯着屏障外那些不断试图从缝隙挤进来的暗紫色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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