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内壁不再是光滑的银灰色,而是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暗紫色的、类似菌毯又似干涸脓痂的附着物。
脚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仿佛踩碎虫壳般的“咔嚓”声,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浓郁的甜腥腐臭。
空气凝滞得几乎能摸到质地,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油脂。
更令人心悸的是声音。
管道外,杨斯城最后的咆哮和撞击声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语?
不,不是人类或任何已知生物的语言。
那是无数极其细微的、仿佛高压电流泄漏般的“嘶嘶”声,混合着粘稠物质蠕动、气泡破裂、以及某种坚硬节肢刮擦金属的“咔嗒”声。
这些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在管道弯曲的内壁上折射、回荡,形成一片模糊而持续的背景噪音,仿佛整条管道本身就是一只巨大怪物的消化道,而他们正在其肠道中艰难穿行。
“跟紧!注意脚下!”
李宇航走在队伍最前,声音压得极低。
他手中的金属管代替了手枪,尖端在荧光下闪着寒光。
他的左臂依旧吊着,但右手握得很稳,每一步都极其谨慎,用脚尖试探前方地面是否坚实。
燕子紧随其后,弩已经收起,换成了两把从管道内壁上掰下来的、边缘锋利的金属片。
她的眼神如同淬火的匕首,在有限的视野内来回扫视,警惕着任何可能从黑暗或管壁附着物下暴起的袭击。
张三闰走在队伍末尾,倒拖着那根变形弯曲的长棍,棍头与管道地面摩擦,发出单调的沙沙声。
他的呼吸依旧粗重,但比之前稍微平稳了一些。
每一次回头,他铜铃般的眼睛都会死死盯着后方深邃的黑暗,仿佛要将那个方向彻底看穿,看到那个再也回不来的红毛兄弟。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脸上的血污和汗水混合,凝固成一副悲怆的面具。
吴陆洋和孙智抬着李二狗的简易担架,走在队伍中间偏后。
担架很重,李二狗虽然消瘦,但昏迷中的人体似乎格外沉重。
管道地面并不平整,常有凸起的断裂茬口或凹陷,两人需要格外小心,避免颠簸加重李二狗的伤势——尽管谁也不知道他体内是否还有新的伤势在发生。
王宇和毛凯抬着赵七棋的担架跟在后面,孙锦鲤在旁边搀扶、协助保持平衡。
赵七棋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脸色在荧光映照下呈现出一种透明的灰白。毛凯不时伸手探探他的鼻息和颈动脉,眉头越锁越紧。
秦小小抱着小女孩,走在两支担架队之间。
她的手臂因为长时间负重而酸痛麻木,但她不敢有丝毫放松。
小女孩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和恐惧,趴在她肩头昏睡过去,只是偶尔在梦中会发出一两声细微的抽噎。
秦小小腰间绑着的铁皮盒子,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那道裂痕在昏暗中看不真切,但盒身再没有传来任何震动或温度。
孙智是唯一还在“工作”的人。
他的鼻血已经止住,但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白,额头上不断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的眼睛没有焦距,视线仿佛穿透了管壁,落在某个由数据流和逻辑节点构成的虚拟空间。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无声地念叨着什么,偶尔会猛地抬头,指向某个方向:“左转……三十米后有个向下竖井……小心,右侧管壁有能量泄漏迹象,避开那些发蓝光的粘液……”
他的“大脑异能”已经运转到了极限。
不仅要在脑海中不断对照、修正秦小小接收的路径图与现实地形的差异,还要处理来自王宇手中那个简陋探测仪的读数,分析管道内残留的“古老者”能量痕迹,甚至试图从周围Ω-7污染波动的细微变化中,预判可能出现的威胁。
这是一种难以想象的精神负荷。
每一次推演,都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他脑髓中搅动。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闪烁的黑点和扭曲的光斑。
但他不能停。
杨斯城用命换来的时间,他必须每一秒都用在刀刃上。
“孙智……”吴陆洋侧头看向搭档,看到他几乎咬出血的下唇和颤抖的眼睫,心头一沉,“你还能撑多久?”
“到……下一个节点……”孙智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神经质的颤抖,“地图显示……前方五百米……有一个‘维护中继站’……可能……有相对完整的结构……可以……短暂休整……”
“五百米……”李宇航在前方估算了一下距离,“照这个速度,至少还要二十分钟。而且这鬼地方……”
他的话没说完。
前方管道转弯处,荧光棒的光芒边缘,忽然出现了一片不同寻常的阴影。
不是管道结构的自然弯曲,也不是附着物的堆积。
那阴影……在动。
缓慢地、粘稠地,如同沼泽底翻涌上来的淤泥,正从转弯后的管道地面和墙壁上,向着他们这边蔓延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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