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炮清扫完祭坛的最后一片香灰,扛着扫帚返回紫晶宫殿时,正遇上蛇千墨带着随从离去。两人在殿门处擦肩而过,蛇千墨那如同蛇类的竖瞳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阴冷的目光像带着毒刺,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这个被女王罚做仆役的人类,身上竟有股若有若无的纯阳气息。陈三炮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依旧恭顺,微微躬身避让,直到那股阴冷的气息彻底消失在通道尽头,才直起身继续往里走。
空旷的主殿内,紫晶镶嵌的梁柱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妖异的光。蝎映月斜倚在高耸的王座上,手肘支着扶手,指尖轻点着下巴,紫瞳微眯,似乎正在沉思。她身上的紫袍半敞,露出精致的锁骨,往日里凌厉的气息收敛了许多,多了几分慵懒,却依旧带着生人勿近的威压。
感受到陈三炮的目光,她猛地抬眼,冷哼一声:“看什么?再敢乱看,小心本王将你眼珠子挖出来,泡在毒液里当灯笼。”
陈三炮连忙低下头,故作恭顺地垂手而立,却状似无意地试探着问道:“不敢惊扰女王陛下。只是方才见蛇人族长匆匆离去,不知是为了什么要事?”他需要确认昨日在殿外捕捉到的信息。
蝎映月眼神骤然一厉,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不该问的别问!做好你的仆役本分,若是再敢多嘴,就去看守深渊底层的毒蝎池!”她显然不愿多谈此事,挥手便让他退下。但陈三炮敏锐地察觉到,她转身时,眉宇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意动和权衡,显然蛇千墨的提议让她颇为心动。
果然,次日天还未亮,陈三炮便见蝎映月带着几名核心长老匆匆离开了宫殿,听侍女们私下议论,说是去禁地请示闭关多年的老祖。自那以后,整个天蝎族地的气氛都变得有些凝重,巡逻的守卫比往日多了三倍,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紧绷的神色,仿佛有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三日后的黄昏,残阳的微光透过深渊顶部的裂隙洒下,在地上投下几道狭长的光影。陈三炮完成了一天的杂役——清洗殿内的黑曜石地面,擦拭王座上的尘埃,甚至还要给蝎映月养的那只毒蝎喂食。他望着那高高在上的紫晶王座,王座上铺着暗紫色的兽皮,扶手处雕刻着盘旋的蝎尾,透着一股冰冷的威严。
不知怎的,他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冲动。趁殿内无人,他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上九级高的白玉台阶,转身坐了下去。
王座的玉石冰冷刺骨,透过衣袍渗进皮肉里,却有一股无形的权力感顺着脊椎往上涌。他微微抬头,俯瞰着空旷的大殿,想象着自己若有朝一日拥有足够的力量,是否也能像这样,端坐于万人之上,守护想守护的人……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惊慌的呼喊,打断了他的思绪。
“女王陛下!快扶住陛下!”
“快传医师!陛下受重伤了!”
只见两名心腹侍女搀扶着蝎映月,踉跄着冲入殿内。她脸色苍白如纸,往日里光泽流转的紫发此刻凌乱地贴在颊边,华丽的衣袍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甚至能看到几个被利器划破的破洞。她的气息萎靡混乱,每走一步都要喘息半天,显然受了极重的伤。
蝎映月抬起头,目光涣散地扫过殿内,当看清端坐在王座上的陈三炮时,那双原本黯淡的紫瞳瞬间爆发出惊怒交加的光芒,仿佛要喷出火来。她想怒斥,想动用灵力将这个胆大包天的人类撕碎,可喉咙里只发出一阵嘶哑的气音,连斥责的力气都没有了,最终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怎么回事?”陈三炮立刻从王座上站起,快步走下台阶,沉声问道。他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却没想到局势会恶化得这么快。
一名跟进来的长老头发散乱,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脸上满是悲愤:“我们中了蛇人族和巨蜥族的奸计!昨日,女王与老祖依约前去黑风漠伏击蜥南宸,岂料那根本是个陷阱!蛇千墨那混蛋早已与蜥南宸勾结,两族设下天罗地网!老祖为掩护女王突围,引爆了自身精血……已然陨落!”说到最后,他声音哽咽,几乎泣不成声。
话音刚落,整个幽蝎深渊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地面传来沉闷的轰鸣,像是有千军万马正在逼近。一名护卫连滚带爬地冲进来,铠甲上沾满尘土,脸上血色尽失:“报——!大事不好!巨蜥族和蛇人族的大军已攻破外围三道防线,现在兵临城下了!蜥南宸亲自擂鼓,扬言要女王陛下交出天鸳圣火,否则就屠尽我天蝎全族,为死去的族人偿命!”
殿内顿时一片死寂,连掉根针都能听见。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恐慌的气氛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失去了老祖这尊定海神针,又遭遇两族夹击,天蝎一族仿佛已走到了末路。
蝎映月被侍女扶到旁边的软榻上,她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维持清醒。眼中满是悔恨与刺骨的杀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流出的血珠滴落在兽皮上:“蛇千墨……蜥南宸……本王就是化作厉鬼,也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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