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儒放下书卷时,檐角青铜铃无风自动,连响三声,清脆的铃音穿透云层,带着某种无形的号令。院中四十七名下界修士同时挺直脊背,目光灼灼地望向正堂石阶,呼吸都下意识放轻——谁都知道,能成为这位地神境大人的贴身护卫,意味着能得到更多神庭资源,甚至可能被引荐入大宗门。
“今日择一人为贴身护卫。”澹台儒声调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话音落时,院中的云松针叶竟齐齐朝他的方向倾斜,仿佛连草木都在敬畏,“施展你们最强的法则,或最擅长的战技。优劣自有分晓。”
一名赤膊巨汉率先踏出人群,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战斗留下的疤痕。他双拳对撞,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玄神境十级的气息如浪潮般扩散:“玄神境十级铁牛,请大人指教!”
巨汉低吼发力,背后竟凝出一头高达十丈的蛮牛虚影,牛毛如钢针倒竖,双目赤红如血。那虚影四蹄踏地时,震得院中青砖层层翻起,牛角上缠绕着力之法则的暗金光纹,带着撕裂山岳的威势。铁牛沉腰立马,一拳轰向院中央的测力石碑——拳锋未至,石碑表面已浮现蛛网般的裂痕。
“轰隆!”
石碑应声炸成齑粉,残余的拳风如重锤般撞在院墙上,轰出三尺深坑,碎石飞溅。澹台儒放下茶杯,目光在蛮牛虚影上扫过,微微颔首:“力之法则与蛮牛法则融合有三成火候,尚可。”
铁牛大喜过望,“噗通”跪地叩首:“谢大人赏识!”粗砺的脸上满是激动,额头抵着地面,不敢抬头。
其余人见状,纷纷按捺不住,接连展示手段。有修士口念法诀,唤出百丈火凤,火焰法则烧得空气噼啪作响;有人凝水成蛟,蓝色的水龙在院中盘旋,张口喷出蕴含寒冰法则的气息;更有一名紫衣女子以音波法则催动玉笛,笛声化作无形利刃,震碎了半亩云海,引得远处云兽惊鸣。
澹台儒始终神色淡淡,偶尔在竹简上勾画几笔,只有在看到某位玄神境八级剑修斩出蕴含空间雏形的一剑时,指尖才轻轻叩了扶手两下,算是难得的表示。
待四十六人尽数展露完毕,铁牛得意地扫过院角,忽然粗声提醒:“大人,院角那位尚未出手。”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云松下闭目调息的陈三炮身上,有好奇,有审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他缓缓睁眼,起身时只释出一缕神武境一级的气息——那气息平稳如深潭,未带任何法则波动,在满院玄神境的威压中,微弱得近乎可怜,仿佛风中残烛。
“噗嗤——”
不知谁先笑出了声,随即院中响起一片压抑的哄笑,连几个先前神色凝重的修士都摇了摇头。有人低声议论,语气里满是轻蔑:“澹台泉大人掌管的下界,真是愈发不成气候了,神武境也敢送来神庭?”
澹台儒的面色沉了下去,手中的茶杯微微晃动,茶水泛起涟漪。他盯着陈三炮看了三息,目光如冰锥,声音里淬着寒意:“你叫什么?”
“陈三炮。”
“修为?”
“神武境一级。”
“可曾领悟法则?”
“略通皮毛。”
一问一答间,院中笑声渐歇,取而代之的是窃窃私语。所有人都听出澹台儒话中的寒意,几个机灵的已悄悄后退半步,生怕被牵连。
青金儒袍无风自动,衣袂翻飞间,地神境的威压如雪山倾塌般罩向院角,空气仿佛凝固成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澹台儒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陈三炮,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澹台泉送你来,是觉得本座闲到有时间指点废物修行?”
陈三炮肩头微沉,脚下的青砖裂开细密的细纹,但他的脊梁依旧笔直如剑,未曾弯下分毫。他迎上对方的目光,语气平静无波:“大人若不喜,我离去便是。”
“离去?”澹台儒怒极反笑,声音陡然拔高,“你以为澹台家是菜市口,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他袖袍猛地一甩,一股无形的气劲呼啸而出,院角的云松枝干应声折断,翠绿的针叶簌簌落下,“滚出府门!三日内若还在白云城地界出现,按擅闯世家重地论处,杀无赦!”
铁牛抱臂站在一旁,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冷笑;其余人纷纷侧目避开视线,仿佛多看一眼都是玷污。陈三炮掸了掸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那株折断的云松投去最后一眼,转身朝院门走去,步伐从容,不见丝毫狼狈。
他踏过满地青砖碎屑时,靴底恰好踩中某片刻着澹台家徽的玉瓦。那玉瓦在他刻意散出的一丝神力微震下,悄无声息地碎成齑粉,而陈三炮的身影已消失在九重牌楼外的云雾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檐角的青铜铃忽然急促作响,连响七声,音调尖锐,与先前的平缓截然不同。澹台儒蹙眉望向铃铛,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铃铛只会对强大的法则波动产生反应。他又瞥了眼陈三炮离去的方向,第三重牌楼处的空间封印符文,似乎刚才闪烁了一下不该有的涟漪,快得如同错觉。
“大人,可要属下去‘送送’他?”铁牛上前一步,狞笑着请缨,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澹台儒摆摆手,重新坐下,指尖敲击着桌面,目光深邃:“不必。一个神武境一级,翻不起什么浪。”但他心中那丝疑虑,却始终未曾散去——那青铜铃的异动,绝非偶然。
云雾深处,陈三炮的身影在街角显现,他抬头望了眼澹台家府邸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逐客令?这白云城,他偏要好好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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