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城的云街从晨光里苏醒时,已像被打翻的百宝盒。绸缎庄的伙计正将绣着鸾鸟的云锦挂出门面,香料铺的铜炉里飘出安息香与龙涎香交织的雾气,杂耍班子的铜锣声从街尾滚到街头,惊得檐角铜铃叮当作响。而这一切热闹的中心,正是那座半边覆着冰霜、半边燃着流火的冰火阁。
玄冰魄砌成的西墙泛着幽蓝冷光,赤炎晶铸就的东壁流淌着橘红暖意,两种光晕在正午日光下撞出细碎的虹,将过往行人的鬓发、衣袂都染得五光十色。百里晴攥着陈三炮的手腕穿过人潮,星纹劲装勾勒出利落的肩线,高高束起的马尾随着脚步轻晃,额间朱砂印被光影衬得像团跳动的火焰。
“二楼才有神境能用的物件。”她侧头说话时,发梢扫过陈三炮的手背,“我攒了三年月例,给你挑件趁手的兵器。”
陈三炮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两侧货台。三阶神兵裂空戟斜插在兽骨架上,戟尖缠绕着淡紫色的空间碎片,偶尔闪过的寒光能割裂人的视线;焚天刀被嵌在赤玉座中,刀身流淌着细碎的金红火焰,那是永不熄灭的太阳真火,连空气都被烤得微微发烫;更内侧的琉璃柜里,玄冥重铠泛着暗哑的银辉,每片甲叶上都刻着繁复的防御神纹,指尖凑近能感觉到无形的屏障在微微震颤。
这些在下界能掀起万里血浪的宝物,他却只淡淡扫过,像是在看寻常铁器。
“都入不了眼?”百里晴停下脚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货台尽头的阴影里,立着个落满灰尘的展柜,“那里放的都是些压箱底的旧物,据说都是些断了灵脉的废品。”
“越旧越好。”陈三炮的声音里难得带了点起伏,他径直走到那展柜前。柜中垫着褪色的猩红绒布,上面躺着半截青铜戈,戈刃锈得像块烂铁,断口处还留着不规则的崩裂痕迹,唯有戈胡上雕刻的云雷纹,还能看出几分上古形制。
“我的功法需要承载过岁月的器物。”他指尖刚要触到展柜玻璃,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冷哼,像冰锥砸在石板上。
澹台儒就站在三丈外的玉阶旁,青金儒袍的下摆绣着暗纹云鹤,本该是温文尔雅的装束,此刻却被他穿出了满身戾气。他身后跟着两个腰悬黑木牌的护卫,那牌子是外院客卿的标识——显然,昨夜百里斌那番敲打,已让澹台家将他从内院核心贬了出来。
他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针,死死扎在陈三炮与百里晴交握的手上,指节捏得发白,连鬓角的青筋都突突直跳。
“晴小姐。”澹台儒拱手时,衣袖扫过玉阶,带起一阵冷风,“百里家乃白云城望族,您这般与男子当众牵手,传出去怕是……要被人耻笑家教不严。”
百里晴非但没松手,反而顺势挽住陈三炮的胳膊,将半边身子都靠了过去。她仰头看着陈三炮的下颌,唇角扬起的笑比街心的日光还要明艳:“澹台长老消息倒是闭塞。我与三炮早已定下婚约,家父昨日亲口应允,再过些时日便要昭告全城,何来不妥?”
“婚约?!”澹台儒像是被惊雷劈中,往后踉跄半步,儒袍下的身躯抖得像风中残烛,“这不可能!你明明……”
“明明什么?”陈三炮终于转头看他,眼神淡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明明该嫁给你这被家族贬斥的弃子?”他视线扫过澹台儒腰间的黑木牌,语气里的嘲讽像碎冰碴子,“听说你如今在管外库厕筹?倒是与你的斤两相配。”
周围几个挑选兵器的修士“噗嗤”笑出声,虽碍于澹台家的名头没敢放声,那憋不住的窃笑却像针一样扎在澹台儒脸上。他的脸从青转紫,又从紫转白,喉咙里嗬嗬作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陈三炮说的全是实情,昨夜家主震怒之下,确实将他发配去管最腌臜的杂务。
“我们走。”百里晴拉着陈三炮转身,马尾辫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扫过空气时带起淡淡的兰花香,“跟疯狗置气,倒污了我们的眼。”
两人刚踏出冰火阁的门槛,陈三炮突然定住脚步。他体内沉寂了许久的轩辕鼎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鼎身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赤金符文,像活过来的蚯蚓般游走,一股苍茫古老的意念顺着血脉直冲识海。
“东北……三里……剑阁……有同源……气息……”
是轩辕霓裳的声音!虽依旧虚弱,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甚至能听出几分压抑了千万年的激动。
陈三炮猛地抬头望向东北方向,那里的天际线隐在一片淡淡的灰雾里。他反手攥住百里晴的手腕,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掠出人群,带起的风卷得街边幌子哗哗作响。三里路程在神境修士脚下不过转瞬,一座通体漆黑的建筑很快撞入眼帘。
那建筑形如一柄倒插大地的巨剑,墙面上雕刻着层层叠叠的剑痕,每一道都深达数寸,仿佛是被无数神兵劈砍过。门楣上悬着块黑铁牌匾,“剑阁”二字是用剑直接刻上去的,笔锋凌厉如裂帛,收尾处带着撕裂苍穹的锐势,看得人眼底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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