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转着幽冷的色泽。
管家脸色瞬间煞白,噗通一声跪倒在湿冷的石地上,连连磕头。
“仙师明察!小人...小人只是吓糊涂了!胡言乱语!老爷...老爷他...”
他伏在地上,肩膀剧烈耸动,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姜若兰收起玉碟和银针,走到管家身边,蹲下身。
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老人家,莫怕。人命关天,若真有冤屈隐情,此刻不说,真凶逍遥法外,你家老爷九泉之下亦难瞑目。”
“你方才提到‘报应’二字,想必事出有因。这镇子上,可有谁,对你家老爷心怀怨怼,甚至...恨之入骨?”
温和的话语如同带着某种抚慰心神的力量,管家颤抖的身体稍稍平复了一些。
他抬起涕泗横流的脸,眼神挣扎,恐惧与一种压抑已久的悲愤交织着。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
最终,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声音嘶哑地挤出几个字:
“...海...海平潮...那个养珠的...他...他的珠池...去年...被老爷...占了...”
“珠池?”
苏明眉头一皱,立刻追问。
“如何占的?那海平潮是何反应?”
管家身体猛地一抖,眼神再次充满恐惧,拼命摇头。
“不...不清楚...只知道...那珠池是海平潮祖上传下来的,靠着那片池子养些低阶的避水珠,勉强糊口...”
“老爷...老爷看中了那片浅滩的水脉,说...说能引来更好的雷纹贝种...就...就派人圈了...海平潮...海平潮他...”
“当时在雷府门前跪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后来...后来就病倒了...听说...听说他婆娘也气病死了...…”
“他...他天天抱着个空蚌壳,坐在海边礁石上,对着老爷宅子的方向...那眼神...那眼神...”
管家打了个寒噤,仿佛回想起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跟要吃人一样!跟恶鬼一样!”
海平潮......
养珠人......
珠池被夺......
家破人亡......
刻骨之仇......
苏明、叶启灵、子无双、姜若兰,四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无声的信息在瞬间传递。
子无双之前捕捉到那短暂而剧烈的灵力爆发点。
其中一股灵韵暴烈如火,正契合一个被夺去生路、满怀仇恨之人的愤怒!
叶启灵发现的模糊棍状印记,若是一个悲痛欲绝。
身体可能因此垮掉的养珠人拄着拐杖或支撑物所留,也完全说得通!
姜若兰验出的雨水之毒,若凶手是常年与海打交道、熟悉各种海藻毒素的养珠人。
获取或制造此类阴寒麻痹之毒,并非不可能!
雷万霆脖颈那诡异的伤口,虽非普通手段能造成。
但若那凶手掌握某种引动狂暴海雷或利用特殊贝类的秘法呢?
线索,如同散落的铁屑,正被一块名为“海平潮”的磁石飞快地吸附过去。
“海平潮的住处,在何处?”
苏明的声音沉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在...在镇子最南边...靠海崖的地方...就...就一间破草屋...”
管家颤巍巍地指向南边,仿佛那个方向通往地狱。
“看好现场,任何人不得靠近!”
苏明对管家留下一句不容置疑的命令,随即目光转向三位同伴。
“走!”
四人再次冲入滂沱大雨之中,朝着镇南方向疾行而去。
冰冷的雨水浇在脸上,却浇不息心头逐渐升腾的疑云和凝重。
管家那恐惧躲闪的眼神,那句“眼神跟要吃人一样”。
如同一根细微的刺,扎在苏明心头。丧妻失业之痛,岂是轻易能平息的?
这表面的沉寂之下,恐怕早已是暗流汹涌,只待一个契机,便要化作滔天血浪。
惊雷镇的街道在暴雨中愈发扭曲模糊。
越往南,地势越低,靠近海边,空气中咸腥的海风与雷元素的辛辣气息混杂。
形成一种奇特的、令人胸闷的怪味。
道路更加泥泞难行,两侧的房屋也更加稀疏破败。
镇子最南端,一道陡峭的黑色海崖如同巨兽的獠牙。
狰狞地探入翻腾咆哮的怒海之中。
就在这危崖的边缘,背对着墨浪滔天的大海,孤零零地矗立着一间低矮的草屋。
屋顶的茅草被狂风撕扯得七零八落,墙壁歪斜,全靠几根粗大的、被海水侵蚀得发黑的木桩勉强支撑着。
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狂暴的海风卷下悬崖,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没有灯光,没有炊烟。
只有无边的黑暗、咆哮的风声、震耳欲聋的海浪拍岸声,以及...
那间草屋散发出的、浓得化不开的死寂与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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