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的决断,并非在金銮殿上彰显,而是于无人瞩目的跨院深处悄然落子。
昌平州学究府的花厅,表面为待客之所,实则是棋局的中枢所在。其名为“花厅”,并非因繁花似锦,而是因其地处内院腹地,四通八达,便于听风辨音。但凡欲掌控全局之人,必定要先知晓此间的动静——何人进入、何人言语、何人于笑语之间暗藏机锋。
杨艺立于廊下,身影隐匿于朱漆柱后,目光却如针一般刺向厅中众人。身为前神龙教主,她本无需亲临此等小局,但今日之会,牵涉三重身份的博弈:福王朱由崧、定王朱慈炯、吴用。此三人皆非寻常之辈,而她所要布下的,是一场以“退位”为诱饵、诱敌深入的连环计。
她并未踏入花厅。
因为她深知,真正的信息,从不显现在案牍之上,而是隐藏在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脚步声里。
果然,一声轻唤自西北角传来:“……这边,这边,师父,这边肯定是花厅方向。”
语调稚嫩,却刻意模仿成年女子的笃定。杨艺眉梢微动——这并非迷路,而是试探。一个自称“师父”的少女,在明知花厅方位的情况下仍故意指错方向,意在引人现身。更为关键的是,“师父”二字出口,已暴露其武学背景。昌平州学究府内院禁地,岂容外人随意称呼师徒?除非,她们本就打算被人发现。
杨艺缓步绕行,脚步无声,心念已辗转思索三次。
第一层推演:来者并非寻常女眷。能翻越高墙而不惊动守卫,其身法至少已达一流好手境界;敢直闯学究府内院,背后必有靠山。
第二层推演:师徒同行,且弟子年少冲动,师父却默许其跳树摘花,形同纵容。此非严师的作风,而是有意示弱,掩藏锋芒。
第三层推演:紫堇花高过人头,栽种位置恰好遮蔽西侧耳房的视线死角。若有人欲窥探花厅密谈,此地正是最佳监听点。
三重推演完毕,杨艺已至跨院门口。
眼前景象看似闲适:少女蹦跳摘花,师父凝望大树出神。可她一眼便识破其中破绽——那株紫堇虽美,却非应季之物,何以盛放?必是人工催养,专为此刻布置。再看长平郡主脚下泥土,略有松动,显然不久前曾有人挖掘埋藏之物。
一切皆非偶然。
“你知道花厅……”长平郡主的师父缓缓转身,话未说完,瞳孔骤缩。
她看见了杨艺的脸。
那一瞬,时间仿佛停滞。对方神情从疑惑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最终化作一声颤抖的低呼:“师父?”
杨艺不动声色,嘴角微扬:“你终于肯来见师父了?这些年你都去了哪里……”
一句话,掷下第一枚棋子。
她不问来意,不说现状,只以情感切入,打乱对方心理防线。果不其然,长平郡主脱口而出:“不行,我不要叫这样的人做师祖!”
童言无忌?不,是情绪操控的开始。杨艺顺势抚面,叹道:“你应该还记得神龙教秘药一说吧……要说师父可也是死了一次呢。”
此言既出,局势逆转。
“死了一次?”长平郡主师父脸色剧变,随即强作镇定,“原来如此,没想到神龙教秘药竟然不仅仅是传说。”
杨艺静观其变。她知道,接下来才是真正的交锋。
果然,对方拒绝接任教主之位,理由冠冕堂皇:姐姐嫁予福王朱由崧,身份尴尬,不宜掌教。
荒谬。
杨艺心中冷笑。真正的原因并非亲情牵连,而是恐惧——对权力中心的恐惧,对卷入更大阴谋的规避。但她不能逼迫,只能引导。
于是她说:“你不适合坐教主之位,还有谁适合?你师妹的双重身份,早已不适合继续执掌神龙教。”
她点到为止,留下悬念:所谓“双重身份”究竟为何?为何必须更换教主?又为何偏偏选在此时提出?
每一句话,都是伏笔。
而当长平郡主天真发问:“假如师父成了神龙教主,珠儿将来也会成为神龙教主吗?”杨艺敏锐察觉,这孩子已被神龙教理念悄然渗透。她虽年少,却已在潜移默化中接受组织归属。
这才是最危险也最有价值的资产。
但她没有回应,只是将目光投向远方。
因为她知道,真正的对手,还在花厅之中等待。 与此同时,在花厅之内,瑛姑正与长平郡主争夺安南国玺。从表面上看,这是在争抢玩物,而实际上,是在试探对方的底线。
吴用冷眼旁观,心中已然有了判断:瑛姑此举,并非出于贪欲,而是在执行某种指令——试探长平郡主是否知晓国玺的真正用途。
他开口打断道:“好了,瑛姑,你就别再与小郡主嬉戏了,把那些东西给小郡主看看吧。反正那些东西到了明日都是要送入宫中的。”
一句“送入宫中”,说得轻描淡写,却起到了致命的误导作用。
他清楚,明日未必会将其送入宫中。他更明白,一旦福王得知国玺仍在民间滞留,必定会心生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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