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所以没有先去找魏公公,正是因为已经查明——此事起因于魏公公想要进入刑场观看斩首,却被薛永刻意阻拦。表面上看是权力斗争中的小摩擦,实际上背后牵扯的事情极为深远。如今吴用直接说出“争皇位”,这就相当于将一场私人间的恩怨提升到了政治清算的层面。
他忽然意识到:这并非是单纯地救人,而是在树立权威。
吴用接着说道:“你以为本官不明白你来此的意图?你是来维护场面的,并非是来主持公道的。你的任务是防止有人劫囚,而不是保护贪官。既然如此,又何必多说废话呢?”
杜迁沉默了很久,最终缓缓向后退了一步,抱拳低头说道:“属下……告退。”
风停了,喊杀声却仍未停歇。
车中的吴用闭着眼睛养神,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心中早已对未来的局势进行了深远的谋划。
这一局,不过是整个棋局刚刚开始布局罢了。
薛永不过是一颗可以舍弃的棋子,魏公公是否身亡还不确定,长平郡主的愤怒也像是可以控制的火焰。真正的关键之处,在于那一声“昌平州学究府”是否能传入东厂之人的耳中,在于宫中的那位是否能够意识到——太子的势力,已然开始行动了。
而他吴用,凭借着七品县令的身份,背负着贪财好色的名声,正借着这场混乱的局势,悄然编织着一张大网。
网中的人,不仅仅有薛永,不仅仅有魏公公,更有那潜藏在西南地区、化名为张献忠的宋江转世之人——昔日招安的仇恨,今日终究要以血来偿还。
刑场之上,血雾犹存。
九具尸首呈环状倒伏于地,层层堆叠,似经有意排布。若从高空俯瞰,可见这近百具尸体竟围成一个近乎完美的圆阵,中心空出丈许之地,仅余一人蜷伏其中——病大虫薛永。其双腿尽折,面如死灰,目光却死死锁定那道红衣身影。
此非单纯杀戮,实乃精心布局。
长平郡主立于尸堆中央,指尖轻拭剑锋,唇角微扬。她并未急于取薛永性命,反而将残兵逐一引至身前,或与之缠斗三合,或虚晃一招,最终以精妙角度刺其要害,使其仆倒方位恰好填补阵型缺口。每一具尸体的倒向、每一步踏足的位置,皆暗合某种无形节律。待最后两名士兵被穿心而亡时,整个杀场俨然化作一座血肉棋局。
云里金刚宋万率军赶到时,所见并非混乱厮杀之景,而是一场已完成大半的仪式性屠戮。
“住手!”他厉声喝道。
回应他的,是两具尸体应声倒地的闷响。
此非抗命之举,而是挑衅中的算计——长平郡主早算准他会迟来三息。这三息时间,足以完成对最后活口的清除,也足以让新入局者目睹全局,生出“已失先机”之感。
宋万勒马停步,眸光扫过尸阵,心头骤然一凛:这些尸体分布太过规整,绝非仓促搏杀所能形成。更诡异的是,所有伤口皆在左胸偏下三分处,深浅一致,显是同一手法连环所致。而监斩台上的几具尸首方向迥异,恰与地面圆阵形成内外呼应之势。
这是示威,还是传讯?
电光石火间,宋万忽然意识到——自己并非来破局,而是被人请来观局的。
他身后的一营锦衣卫尚在列阵合围,可在这片不足五十步见方的刑场上,真正的掌控者早已易人。
“靳将军……救我!”薛永嘶声哀嚎。
宋万未动。他看得真切:此刻杀薛永,不过举手之劳;但若此时救人,反倒落入对方节奏。长平郡主之所以留薛永至最后,正是要逼他做出选择——救,则暴露软肋;不救,则失威于众目之下。
而这,或许正是吴用想要的结果。
是的,吴用。那个本该在百里之外审理田产纠纷的七品县令,此刻正藏身于昌平州学究府马车之中,隔着帘幕冷眼旁观。他知晓宋万与田尔耕的关系,也清楚魏公公为何会突然现身刑场。一切看似突发,实则步步嵌套:薛永贪功挑衅,引动吴用反击;吴用借题发挥,将皇位之争抛出;长平郡主顺势出手,制造混乱;而神龙教弟子那一掌,看似救驾不成反成罪证,实则是为切断魏党反扑之路。
环环相扣,无一闲笔。
宋万终于挥手下令:“围而不攻。”
他明白,此刻冲杀进去,不过是替他人填坑补漏。真正的大局,不在刑场之内,而在朝堂之上。定王府、神龙教、锦衣卫、东厂势力交织如网,谁先动手,谁就先露破绽。
而那位红衣郡主,不过是吴用抛出的第一枚棋子。
她越是张扬,越能激起朝廷震怒;她杀得越狠,越能让各方势力看清彼此底线。待到诸方倾轧、互不信赖之时,才是吴用真正收网之刻。
刑台之上,鲜血犹温。
锦衣卫列阵严整,如钢铁壁垒般岿然不动,刀锋在日光映照下,闪烁着凛冽寒光。云里金刚宋万立于阶前,目光先投向行刑台边缘那片猩红之处——石榴站立的地方,脚下尸骸层层堆叠,洞口深陷,宛如一口吞噬生命的深渊。他缓缓转身,面向长平郡主,声音沉稳洪亮,犹如沉钟敲响:“小郡主贵为皇亲国戚,流淌着天家血脉,为何会至此地步?于京城闹市之中,屠戮百人,此非滥杀无辜之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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