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随着太阳升起如约而至。极光城上空的极光比昨夜淡了许多，只剩天边一抹浅绿色的光晕，像一笔没擦干净的水彩。
晨光从东边流雪山脉的缝隙里透出来，给整座城池镀上一层淡金色。
空气里浮动着一种干燥而紧绷的气息。林默到场时，现场已被嘈杂的喧嚣填满。
秘境的入口在极光城最北端，背靠流雪山脉，面朝城池。
一扇巨大的光门矗立在山壁前方，高达十余丈，宽约七八丈，边缘泛着幽蓝色的光晕，像是有人用一把发光的刀在空气里切开了一道口子。
光门表面如水波般微微荡漾，偶尔有几缕极光色的光丝从门中溢出，在晨光中闪烁一下便消散了。
林默打量着周围，看来自己来的有些晚了，又或者是说别人来的有些早了，入口处此刻聚满了人群，少说也有一两百人，黑压压的一片，三五成群地站着，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检查装备，有的闭目养神。
他本想选个边缘位置安静等待，却一眼望见了人群两端的泾渭分明，两方势力分列左右，中间隔着一条无形的界线。
左边是以赵无极为首的极光城天骄，少说也有七八十人，三五成群地站着。
赵无极站在人群最前方，还是一身黑衣，负手而立，面无表情，周身三尺之内没有人敢靠近。
王一天就站在他旁边，圆滚滚的身材格外显眼，正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嘴巴一张一合就没停过。
右边是安德鲁一行人，今天这支队伍看起来比昨天庞大了不少。
安德鲁还是那身华丽的紫色天鹅绒礼服，让林默注意的是他身边多了几个生面孔，穿着布鲁克国贵族服饰，气质沉稳，气息不弱，他猜测应该是布鲁克国这次派入秘境的其他精英。
山口惠子站在他身侧，今天换了一身淡粉色的和服，发髻上插着一支碧玉簪，妆容精致，但那张脸上的表情不太好，嘴角微微抿着，像是在忍着什么。
她周围也多了几张倭人面孔，男男女女有四五个，都穿着樱花国的传统服饰，腰间佩刀，神态倨傲，目光扫过夏国武者时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轻蔑。
两方势力之间隔着几十步的距离，没有人越界，也没有人说话。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感，像是一根绷紧的弦，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断。
人群中偶尔有人低声交谈几句，但声音很快又低了下去，像是在等什么。
感受着周围凝重的气氛，林默不想靠近，只想安静的找到一个边缘地方，静静的等待秘境开启，他的目光随意往周围一撇， 兀的和某个人对视。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两步，想把自己藏进人群里，但王一天已经看见他了。
“林兄！”
他那张圆脸上瞬间绽开了花，一边喊一边朝林默挥手，动作幅度大得像是怕别人看不见。“快来这里！这边！这边！”
王一天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像平地惊雷，直接切开了现场嗡嗡的低语。
林默下意识地扶住额头，掌心贴着太阳穴揉了揉。
他甚至能感觉到四周几十道视线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背上。
王一天这胖子，社交牛逼症的特质在任何场合都一样让人头疼。
他没打算当什么焦点，只想把自己的存在感压到最低，现在倒好，一嗓子就把他送到了风口浪尖。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朝左边走去。架不住王胖子的热情，总不能装作没听见，那也太不给面子了。
穿过人群的时候，那些目光如影随形地粘在他身上，有些人在低声议论，声音不大，但隐约能听到似乎和他有关，他面无表情地走过，像是那些议论声跟他没关系。
站到王一天身边时，出于礼貌，他朝周围的人点了点头。
赵无极微微颔首算作回应，李寒衣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滑到了他怀里的狐狸身上。
王一天笑得见牙不见眼，拍拍林默的肩膀说道“林兄，你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担心死我了！”
林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真的很想说，你少说两句，我就谢天谢地了。
赵无极收敛了昨日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他身披暗色长袍，负手而立，眼神平静地落在林默身上。
他没有急于寒暄，而是微微侧头，示意林默靠近一些。
“昨夜城主找过我。”赵无极的声音压得很低，语调平稳，“徐队长那边送了消息过来，他提到你这次来秘境，希望我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照应一二，城主的意思是，在这秘境里，极光城的招牌不能丢，而内部的资源整合，往往比单打独斗更稳妥。”
这番话讲得极有分寸。他没有把这定义为提携或施舍，而是将其包装成一种大局观下的资源整合。
在这些顶尖天骄眼里，面子与逻辑同样重要。
林默听着，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徐长江那张粗犷，不修边幅的脸。
那位北原汉子豪爽得有些不讲道理，想到那位性格如烈火般的队长，林默心头那点因为被关注而产生的烦躁感消散了大半，转而涌起一种微妙的幽默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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