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屑还沾在罗令的手指缝里,刀刃卡进竹节的声音刚停,王二狗就冲进了后院。
“窑塌了!”
罗令抬头,没动。
“不是真的塌。”王二狗喘着,手撑着膝盖,“省博来的人说,咱们送过去的陶器……全碎了。箱子被人撬开,六件全砸了,连底座都裂了。”
赵晓曼从工坊门口走过来,手里捏着手机:“监控没录到人,只拍到影子一闪。运输公司推说意外,可……裂口不对。”
罗令放下竹刀,走到水桶边洗手。水面上浮着几片青黄篾条,他盯着看了两秒,转身往村口走。
陶器陈列室里,碎陶片铺了一地。李国栋蹲在角落,用粗布手套捡起一块残片,翻过来对着光。裂口边缘嵌着细砂,灰白,带点铁锈色。
罗令蹲下,指尖蹭了蹭砂粒,又捻了捻。
“还是这砂。”他低声说。
赵晓曼听清了:“他还在用同一批?”
“第十一窑掺过,第十三窑又来。”罗令把残片收进布袋,“他知道我们验得出来。”
王二狗一拳砸在墙上:“赵崇俨!除了他还能有谁?上次水车评不上,他就想毁咱们的窑!”
没人接话。罗令站起身,掏出手机,点开直播。
屏幕亮起,标题浮现:“陶器碎了,火没灭。今天,重烧一窑。”
弹幕慢慢爬上来。
【???】
【真能重做?只剩三天了】
【别是拖延时间吧】
罗令没看评论。他拎起铁铲,走向老窑。
窑口封着青石板,上面刻着“陶脉永续”四个字。他蹲下,一块块搬开石板。热气从窑底涌上来,带着陈年灰烬的焦味。
“龙眼土在下面。”他说,“三尺深,得挖。”
王二狗抄起另一把铲子:“我来!”
“你不行。”罗令脱了鞋袜,赤脚踩进窑底,“得用脚感土。”
他踩到底层,脚底触到一层黏腻的沉积。残玉贴在胸口,突然发烫。他闭眼,手扶窑壁,画面闪出——先民赤脚踩泥,弯腰取土,土色泛青,像月光照在潭底。
他睁开眼,一铲一铲往下挖。
土层越来越湿,颜色转青。三尺深处,铲子碰到了硬物。他蹲下用手扒开,一块泛着微光的黏土露出来,像裹着水汽的玉石。
“找到了。”他拎起土块,递给赵晓曼。
她接过,指尖轻抚表面:“胎心土。古志里提过,说它‘千年不腐,万烧不裂’。先民用它做祭器,摔了能自己合缝。”
弹幕炸了。
【真有这种土?】
【神话吧】
【要是真能自愈,算文物还是活物?】
赵晓曼把土块放在白布上,镜头推近。玉镯擦过布角,微光一闪。残玉贴在罗令胸口,也轻轻震了一下。
没人说话。
罗令把土背回工坊,泡进陶缸。水混了,慢慢沉淀出青色泥浆。他捞出泥团,放在转盘上,双手沾水,开始拉坯。
手指压进泥心,转盘慢转。他呼吸放长,每转一圈,停三秒。泥坯缓缓升起,杯壁薄如纸。
弹幕刷着“慢得离谱”。
王二狗守在门口,盯着手机:“赵崇俨的人在刷‘造假’,说你这速度,三天做不出六件。”
罗令没抬头。手指一收,杯口收圆,底座压实。一件陶杯成形。
他放下这件,接着拉第二件。
赵晓曼站在旁边,轻声解说:“古法拉坯,不求快。呼吸乱了,气就断了。气断了,陶就死。”
王二狗突然吼了一声:“谁拍?”
窑口外,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缩回手。王二狗冲过去,一把夺下相机,摔在地上。
“偷拍算什么本事!”他一脚踩碎镜头,“这一窑,烧的是规矩!”
罗令依旧没停手。第三件,第四件。
天黑前,六件陶坯全部入阴房晾干。村民自发排成长队,用竹筐抬着陶坯,一步步送进窑室。
李国栋拄着拐,最后一个进窑。他把陶坯放进最中心的位置,低声说:“这位置,当年你爹烧祭器时,也是这么放的。”
罗令点头,封窑。
窑口用特制灰浆封死,最后一道,他割破手指,血滴进浆里。
王二狗愣住:“这……真要血誓?”
“古法。”罗令抹平最后一道缝,“窑火认人。心不诚,烧不出活陶。”
火点着了。
柴堆从窑底燃起,火焰顺着烟道往上爬。村民轮班守窑,一筐筐柴往里送。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忽明忽暗。
半夜,窑温骤降。
罗令猛地睁眼,冲到窑口。火焰微弱,几乎熄灭。他掀开柴口,里面空了。
“柴被清了。”王二狗从外面跑来,“巡逻队刚发现,后山的柴堆全被人泼了水。”
罗令转身就往林子走。
二十分钟后,他背着一捆干柴回来,肩头沾着露水。村民见状,纷纷进山,扛柴的扛柴,劈柴的劈柴。火重新旺起来。
赵晓曼一直守在窑边。她手腕上的玉镯贴着窑壁,温度慢慢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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