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它是野史?”赵晓曼翻开自己的笔记本,“那我问你,图里的榫卯结构,和现存三处清代学宫遗址是否一致?斗拱的出挑比例,是不是符合《工程做法则例》?飞廊的跨度设计,有没有超出当时工艺极限?”
她一条条列出来:“如果你真懂营造,就不会说这是伪造。”
代理人张了张嘴,没接话。
李国栋把书合上,轻轻放在桌上。“这本书,我藏了四十年。等的就是今天。等一个外人,站出来骂我们瞎搞的时候,我能拿出来,说一句——你们不懂,但我们记得。”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罗令低头看着那本书。残玉贴在胸口,温温的,不像昨夜那样发烫。但他闭上眼,梦里的画面又来了:长廊悬空,光影从玻璃顶洒下,柱子投出的影子,正好落在祭台边缘的石缝里。
他睁开眼,轻声说:“我每晚梦见的,就是这本书里画的东西。梦里没人,但有廊,有柱,有光从上面照下来。我不知道那是过去,还是将来。但我知道,它不是我编的。”
全场静默。
那位年轻官员低头翻着图纸,突然抬头:“你们模型底部的算筹符,和书里的‘避位图’标注,不仅形状一样,连刻痕走向都一致。这种细节,不可能巧合。”
代理人终于开口:“就算有图,也不能证明它适用于现在。时代不同了,标准也不同。”
“标准可以改。”赵晓曼说,“但根不能断。你们总说要保护传统,可当传统真的出现在眼前时,你们又说它不合规。那请问,谁来定义什么才是‘真正的传统’?”
她看着对方:“是一个从没来过村子的人,还是守了八百年的罗家人?”
代理人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就在这时,罗令伸手,把那本《罗氏营造法式》轻轻推到桌中央。
书页被风吹开一角,露出另一张插图:连廊底部,几根悬柱之间,刻着一行小字。
“地脉所系,不可断也。”
年轻官员盯着那行字,忽然问:“这个设计……是不是还考虑了地下水走向?”
罗令点头:“祭台下面是古泉眼,连廊的柱基避开主脉,只压次支。否则雨季一到,地基会沉。”
“你们测过?”
“没用仪器。”罗令说,“但我梦见了。水从哪儿流,往哪儿拐,梦里都看得见。”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代理人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荒谬!靠做梦做工程?这是对科学的侮辱!”
他抓起文件夹,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回头盯着罗令:“你们以为有本书就能赢?别忘了,最终拍板的,不是古籍,是程序。”
门被重重关上。
屋里没人动。
李国栋慢慢把书收进布包,递给罗令。“该说的,都说完了。”
罗令接过书,指尖擦过封面。那股温热还在,残玉贴着胸口,像一块埋在土里的火种。
赵晓曼走到窗边,看着那辆银灰色轿车发动引擎,倒出村委会院子。她没说话,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
罗令把书放进帆布包,拉上拉链。
他抬头看了眼天花板,仿佛能透过水泥看到未来的轮廓。
连廊的钢架还没立起来,但图纸上的线,已经连到了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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