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令把地形图重新卷好,放进柜子时,手指碰到了那块残玉。玉面还带着体温,他停了一下,把它塞进衣领里。
外面传来脚步声,接着是孩子的笑声。
他走出文化站,连廊入口已经站了不少人。游客排着队,等着走上那条架在遗址上的玻璃长廊。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映得玻璃泛白,底下石阶的轮廓清晰可见。
赵晓曼站在入口处,手里拿着一叠宣传单。她看见罗令,走过来低声说:“第一批正式开放的游客,镇上组织的。”
罗令点点头,没说话。他看着那些人踩上玻璃,低头往下看,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指着石刻议论。
一个小孩蹦跳着跑到边缘,脚跟直接踩在玻璃接缝上。保安立刻上前劝阻,孩子家长却不高兴了:“不就是块玻璃?下面又不是真古董。”
赵晓曼走过去,蹲下来和孩子平视。她指着下方一块刻着“学”字的石板:“你看到那个字了吗?八百年前,也有个像你这么大的孩子,站在这里念书。后来他考上了功名,但每年回来,都会在这块石头上放一朵野花。”
孩子眨眨眼,抬头看向妈妈。家长张了张嘴,最后轻轻抱起孩子,往中间走了几步。
王二狗穿着巡逻队的红马甲,背着对讲机从另一头走来。他朝罗令扬了扬下巴:“刚拦住一个想拓碑的,拿毛刷往石阶上蹭。我说违法,他还笑我土。”
“李小虎在?”罗令问。
“在上面呢,带着同学当讲解员。”
连廊中段围了一圈人。李小虎站在玻璃旁,仰着头背诵:“《营造法式》卷三,凡古构,不可触其表,不可断其脉。破坏一处,整体系崩。”旁边几个学生接着喊:“守护不是看住,是让它们继续说话!”
游客安静了几秒。有人开始鼓掌,更多人举起手机录像。
赵晓曼打开直播设备,镜头扫过人群,最后停在罗令脸上。她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罗令转身走向连廊尽头。脚下玻璃映出层层石基,有些地方还能看见烧过的痕迹——那是当年赵崇俨的人动过手的地方。现在那些黑斑被标了编号,成了讲解牌上的历史记录。
天黑后,游客散了。
王二狗带人巡完最后一趟,打着手电从远处走来。他哼着村里的老调子,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
罗令坐在连廊中央的木凳上,把残玉握在手里。玉有点温,不像平时那样凉。他闭上眼,没想着入梦,只是坐着。
画面还是来了。
一群人抬着木梁,在山间搭架。没有脸,动作却熟悉。他们把横木固定,用绳索拉紧,底下孩童跑过,笑声和今天的孩子一样。
有个老人站在高处,手里举着一根长杆,对着天空比划。星子亮起,他放下杆子,挥手示意开工。
地基一层层垒起,连廊延伸出去。风穿过梁柱,发出低响。
罗令睁开眼。
月光落在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影子,也映出底下遗址的轮廓。远处,王二狗的手电光慢慢移动,照过石阶、墙基、断裂的柱础。
他摸了摸胸口的玉,轻声说:“原来你们一直没走。”
第二天清晨,赵晓曼又架起了直播。
镜头从连廊入口推过去:一位老人拄着拐杖慢慢走,走到中间停下,把手贴在玻璃上。他的孙子趴在他腿边,小手也按上去。
几个孩子在玻璃上贴纸手印,写着名字和日期。李小虎拿着记号笔,在角落写下:“2025年4月7日,我们来过。”
王二狗路过,抬头看了一眼,嘀咕:“这能留几天?”
“留不住也没关系。”赵晓曼对着镜头说,“重要的是他们写了。”
罗令站在连廊尽头,看着人群来来往往。一个游客问他:“这下面真是古代学宫?”
“是。”他说。
“值这么多钱修吗?”
“不值。”罗令摇头,“但它值得让人知道,这里曾经有人读书,有人守规矩,有人宁可饿着也要把最后一块砖砌完。”
那人没再问,默默走开了。
中午,李小虎跑来找他:“罗老师,我能带同学晚上来看星星吗?你说过,连廊的方向是对着星图的。”
“可以。”罗令说,“但别吵到村民。”
“我们带垫子,小声说话。我还带了算筹,想试试能不能算出今晚哪颗星最先亮。”
罗令看了他一眼:“谁教你用算筹算星的?”
“你上周讲的。”李小虎笑了,“你说古人就这么干。”
下午三点,云层变厚。
王二狗急匆匆赶来:“气象台说晚上有雨,要不改天?”
“别改。”罗令说,“下雨也好。”
夜里九点,雨下起来了。
不大,细细密密打在连廊顶上。李小虎和五个同学披着雨衣坐在玻璃上,手里抱着塑料盒装的算筹。他们把数字摆成阵列,对照着星图复印件一点一点推。
赵晓曼撑伞走来,站在一旁没打扰。
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整个山谷。那一瞬,连廊下的石阶全都清晰可见,像是被点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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