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令跟着李国栋走进老屋堂屋。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油纸图,用竹条撑着,边角用钉子固定。李国栋踩上条凳,解下绳子,把图递给他。
图是手绘的,墨线粗细不一,但脉络清晰。主渠从村后山脊起,分七支,绕祠堂、穿晒场、过井台,最终汇入下游河沟。几处关键节点标着“石闸”“导口”“沉沙坑”,旁边注小字:“遇大水,启东二口,闭西三道。”
罗令手指顺着主线走,停在晒场那段。新搭的舞台正好压在主渠分支上,完全堵死了流向。
“如果不动台子,水只会越积越深。”他说。
“可婚礼下午三点开始。”李国栋说,“你打算怎么办?拆了重搭?还是让新人站在水里拜?”
罗令没答。他把图卷好,夹在腋下,走回雨里。
主台的水更深了。村民开始用脸盆往外舀,但坡上还在冲水下来,舀多少进多少。幡杆全倒了,婚书箱又被挪了两次,最后一次搬到了文化站二楼。
赵晓曼站在窗边,看着罗令从李国栋家出来,手里拿着那卷图。他没直接回来,而是拐向村后山坡,踩进一片半人高的荒草里。
她认得那条路。那是老槐树的方向。
他走到树下,停下。雨没小,风也没停。他摘下残玉,握在掌心,闭眼。
梦没来。只有一丝热流从玉里渗出,像被阳光晒透的石头。
他睁开眼,望着山坡。草叶在雨里弯着腰,水顺着地势往下走,有些地方冲出浅沟,有些地方淤住不动。他慢慢蹲下,用手拨开草根,露出底下一层碎石和黄土。
手指触到一道硬线。
他挖开一点,是一块青石板,边缘整齐,斜向下延伸。
不是自然形成的。
他顺着石板方向看去,正对着祠堂后墙,再远一点,是舞台下方的地基。
这是一条人工导流槽,埋在土里几十年,被草盖住了。
他站起身,往回走。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跑的。
冲进文化站时,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在地板上。赵晓曼递来干毛巾,他没接,直接把排水图摊在桌上,手指点在晒场那段。
“不拆台。”他说,“改水路。把老导槽清出来,引水绕过去。”
王二狗凑过来:“哪来的导槽?”
“槐树下面。”罗令说,“先民修的,连着主渠。我们只要挖开三米,接个出口,水就能走。”
李国栋盯着图看了很久,忽然点头:“我记起来了。六零年发大水,就是从那儿排走的。后来修晒场,给埋了。”
“现在挖来得及吗?”赵晓曼问。
“来得及。”罗令看着她,“只要有人肯动手。”
屋里静了几秒。
王二狗站起来,抓起墙角的铁锹:“我先去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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