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树下坐下,背靠着树干。手又摸到玉片。还是凉的。
他抬头看天。南方的云裂开一道口子,月亮露出来一半。溪水流过石头,泛起点点银光。水声持续不断,像某种节奏。
他忽然觉得这声音耳熟。
不是山间的溪流声,也不是雨打屋顶的滴答。更像……潮水拍岸。
他闭上眼,脑海里又浮现出那艘船。倾斜的角度,断裂的甲板,还有船头那道纹。它不是在航行,是在下沉。有人在船上,但看不见脸。他们没有喊叫,只是沉默地站着,好像知道结局。
他睁开眼,心跳快了些。
这不是偶然。残玉不会无缘无故发热。梦也不会凭空改变。婚礼用的纹样、石板上的刻线、村里的老器物——它们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土。
回到屋里,他打开灯,从床底拖出一只旧木箱。箱子上了锁,钥匙挂在墙上。他取下钥匙,打开箱子,翻到最底下,抽出一本薄册子。是村里历年的民俗记录,由前任教师手写,他接手后继续补录。他翻到“迁徙传说”那一页。
上面写着:“先民自南来,遇大水,弃舟登岸,定居于谷。”
他盯着这句话,手指慢慢收紧。
以前他当这是普通传说。现在看来,那“南来”的“舟”,可能不是小船,而是一艘远航的大船。而“大水”,未必是洪水,也许是海难。
他合上册子,放进抽屉。
第二天清晨,他去了祠堂。李国栋不在,只有几个老人在扫地。他没惊动他们,径直走到族谱柜前。柜子锁着,钥匙由李国栋保管。他没去借,只是站在外面看了一会儿。
回来路上,他在村口遇见赵晓曼。她正带着几个孩子往学校走,手里拿着课本。
“昨晚睡得好吗?”她问。
“还好。”他说。
她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他不能说。
中午,王二狗又跑来找他。“罗老师,网友问咱们能不能卖复刻版婚书!还有人出价五千要一张原稿!”
“先别接单。”他说,“等我定个标准。”
“为啥啊?都准备好了!纸也印了,章也刻了!”
“有些东西,不能随便做。”他看着王二狗,“特别是带纹样的。”
王二狗愣住。“你是说……这些花纹有问题?”
“不是问题。”他摇头,“是来历。”
王二狗听不懂,但他没追问,只是挠挠头走了。
下午,罗令一个人去了后山。那里有一块废弃的石坪,长满杂草。他蹲下,用手拨开泥土,露出一块半埋的石板。板上刻着模糊的纹路,他之前以为是祭祀用的地面标记。现在他拿布擦干净表面,发现那是一组环形线条,中间有个缺口,像指南针,又像某种方位图。
他掏出笔记本,快速画下图形。
收起本子时,他的手碰到残玉。玉片微微发热。
他没动,也没抬头。
风从山脊吹过,草叶晃动。远处溪流的声音隐约传来,像潮水起伏。
他盯着石板上的刻痕,低声说:“你要我去的地方,是不是很远?”
喜欢直播考古:我的残玉能通古今请大家收藏:(m.2yq.org)直播考古:我的残玉能通古今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