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点头:“我可以写。但得删掉‘梦境’部分,只留考据链。”
“随你。”罗令说,“只要方向没错。”
下午,三人重新聚在文化站。
周正带来了打印好的报告,厚厚十几页,从明代航海制度讲到更路簿的编码逻辑,最后推导出目标海域。他特意加了一节附录,列出所有可能误差和修正方案。
赵晓曼则把“夜航十二笙”“海誓”“祭潮”等仪式环节与古籍中的航海术语一一对照,做成图表。她指着其中一条:“‘执子之手,越波逐信’,这个‘信’,不只是承诺,也是‘潮信’,是古人靠海流和星象定航的依据。”
“所以婚礼不是模仿。”罗令说,“是在复述一段真实航行。”
“那艘船,”周正缓缓开口,“可能载着当年主持仪式的人,或是记录航路的舟师。”
没人说话。
罗令从脖子上解下残玉,轻轻放在海图上,正对那个红圈。
周正看着那块玉,青灰色,边缘不规则,像被硬掰断的。“你从哪儿得的?”
“村口老槐树下。”
“小时候?”
“嗯。”
周正盯着它看了几秒,忽然问:“你梦见的……是不是也有这棵树?”
罗令一顿。
“我昨晚翻族谱,看到一段旁注。”周正从包里抽出一张复印件,“‘槐根盘石,玉分两半,一守陆,一归海’。这玉……原本是一块?”
“我不知道。”罗令说,“我只捡到一半。”
“另一半呢?”
“没找过。”
周正靠回椅背,摘下眼镜擦了擦。“你说梦里能看到古村全貌?”
“能看到。”
“有没有……船下水的场景?”
罗令闭了闭眼。
梦里确实有。
一条木船在月夜下水,村民围着,没人说话。船头立着块石碑,刻着符号。他看不懂,但记得形状。
他没说。
“暂时够了。”周正把报告合上,“方向定了,剩下的就是人和装备。”
“王二狗已经在调车。”赵晓曼说,“两个帮工今晚到,设备明天中午前能装好。”
“我需要一份气象预报。”周正说,“还有近海流速图。”
“我去找海事局的朋友。”罗令说,“今晚就能拿到。”
周正站起身,收拾东西。“我回去再核一遍数据。明天上午,把最终报告交给你。”
“好。”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罗令。”
“嗯?”
“如果这船真在那儿……咱们得小心点。”
“我知道。”
门关上。
赵晓曼把海图卷起来,用橡皮筋扎好。“他总算信了。”
“他信的是数据。”罗令说,“不是梦。”
“可梦也是真的。”
他没答,只是把残玉收回衣领里,贴着胸口。
夜深了,文化站只剩一盏灯。
他坐在桌前,翻开《青山礼制辑要》,翻到“夜航十二辰”那页。星图静在纸上,像沉在水底。
他闭上眼,手指抚过残玉。
水面浮现。
船影清晰。
星位转动。
忽然,船底有光闪了一下,像是金属反光。他没看清,梦就断了。
他睁开眼,心跳有点快。
拿起笔,在笔记本上补了一句:“船底可能有密舱。”
然后合上本子,吹灭灯。
窗外,巡逻站的红灯还在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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