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村文化站的门被推开一条缝,王二狗探头进来,手里攥着一张打印纸。墙上贴着那张报案回执单,边角被风吹得微微翘起。他走到跟前,低头看了会儿,转身对门外喊:“贴上了!程序走完了!”
罗令正蹲在教室后头整理文物照片,听见声音没抬头,只应了句:“嗯。”
赵晓曼从隔壁搬来几张桌子,拼成临时工作台。林教授提着黑色公文包走进来,目光扫过墙上张贴的沉船日志和族谱复印件,摘下眼镜擦了擦,说:“你们准备得很充分。”
“东西都在库房。”罗令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您想先看哪一类?”
“铭文。”林教授重新戴上眼镜,“如果真是古越语遗存,那意义就不是出水几件器物那么简单。”
老陈在门口点了根烟,没进来,只说:“安保已经安排好,两小时一换岗,外人进不了库。”
库房门打开时,一股干燥的冷气扑出来。青铜器整齐码在防震架上,表面覆盖着保湿纱布。林教授戴上手套,轻轻掀开其中一块,露出一段刻痕。
他凑近看,眉头慢慢皱起。
“这符号排列方式……不像是装饰。”他低声说,“倒像是记录航线或货物清单。”
赵晓曼递上一份拓片:“我们试着按方言音调对应古越语构词规律,发现‘舟’‘南’‘通’这几个字的发音位置和刻痕深浅有对应关系。”
林教授接过拓片,翻到背面,又对照原件看了几分钟,忽然抬头:“你是说,他们用刻刀的力度来区分声调?”
“对。”赵晓曼点头,“就像我们写字时加重某一笔,提醒读的人这里要变音。”
林教授沉默了几秒,摘下手套,从包里取出笔记本快速记下几行字。再抬头时,眼里有了光:“这方法以前没人提过。要是能成立,整个南方古文字破译都得重新考虑。”
罗令一直站在角落,没说话。他摸了摸脖子上的残玉,转身走到角落的木箱前,打开盖子,取出几张手绘草图。
那是他昨夜在梦中见过的画面——一艘木船,船尾立着罗盘,四周是密密麻麻的星位标记。他没画人脸,也没写说明,只是把结构一笔一笔描了下来。
“林教授。”他把草图递过去,“您看这个罗盘,和出水的那件,像不像?”
林教授接过图,眉头一跳:“你怎么会有这个?”
“猜的。”罗令说,“看器形推测的。”
林教授没再追问,而是快步走到另一排架子前,掀开纱布,露出那件青铜罗盘。他把草图并排放在旁边,手指沿着边缘比对。
“刻度一致。”他声音压低,“连中心轴的偏角都一样,误差不超过半度。这不可能是巧合。”
赵晓曼走过来,盯着图纸看了许久,忽然说:“你梦里见过它。”
罗令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把图收了回去。
“先不说这个。”林教授深吸一口气,“我们现在得集中精力把铭文拼出来。哪怕只有一句话,也能定性。”
三人围在桌前,一张张比对碎片。王二狗搬来台灯,调亮光线,自己蹲在边上拿本子记编号。
两个小时后,赵晓曼突然停下笔:“等等,这块残片上的‘罗氏’,和族谱里的记号是不是一样?”
她抽出一张照片,又翻出罗令带来的族谱复印件,摆在桌上。
林教授凑近看,手指点在两个符号上:“位置、笔顺、转折角度……完全吻合。而且这个‘司南’的‘南’,在古越语里也有‘掌舵’的意思。”
“越舟通闽,罗氏司南。”赵晓曼轻声念出来,“你们的祖先,不只是乘客,是领航人。”
林教授抬起头,看着罗令:“你家族谱上,真有航海记录?”
罗令从包里取出族谱,翻到清代那页。泛黄的纸面上写着:“康熙三十七年,罗元启掌舟记货,往来闽粤,岁得布盐三船。”
“掌舟记货。”林教授念着,眼神变了,“这不是商人,是船官。他们负责登记货物、校准航向、管理船员。这种人,在当时叫‘舟正’。”
他合上族谱,语气郑重:“罗令,你家祖上参与的,可能是一条有组织的贸易航线。而这艘沉船,极有可能就是当年‘罗氏舟正’所辖的商船之一。”
王二狗在旁边听得瞪大眼:“那咱们挖的不是破铜烂铁,是祖宗的船?”
“不止是船。”林教授指着青铜罗盘,“这个仪器的精度,说明当时的航海技术远超我们想象。如果能确认航线图,甚至能改写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时间。”
罗令低头看着残玉,没说话。
他知道,梦里那片海,不是虚构。
赵晓曼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你梦见的,不是故事,是档案。”
中午,林教授坚持要把初步结论写进报告。他坐在桌前,一字一句地敲键盘,每写一段就停下来核对原始数据。
罗令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小操场。几个孩子在跳绳,笑声断断续续飘进来。他想起昨夜的梦——那排木柜,竹简,布条上的名字。其中一个,确实是王二狗的祖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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