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重考。”
“可时间……”
“他们不是来走形式的。”罗令把碎纸扔进桶里,“是来学真东西的。”
第二天一早,六点整,九个人全到了。
李国栋也来了。他坐在主位,手里拿着培训手册,一页页翻。
“规矩我来定。”他说。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
“第一,没经过允许,不准碰展柜里的东西。第二,学手艺可以,但不准私自复制族记符号。第三,讲解游客时,不准编故事。说不清的,就说‘还在研究’。”
他合上手册,“谁有意见?”
没人说话。
“那就按这个来。”
上午的实操课改了内容——复刻罗盘。
不是成品,只做半块木盘,要求:星位准确,水流纹连贯,边缘预留阴刻回锋位。
三组人重新分工。拓印组负责星图转印,木工组打磨盘体,符号组校对纹路。
罗令站在一旁,不插手,只记录。
马尾姑娘负责拓星图。她这次很小心,宣纸贴上去,用拓包轻轻拍打。墨色均匀,线条清晰。
“行。”赵晓曼点头。
蓝外套的年轻人打磨木盘,手稳,砂纸走得很平。
王二狗在旁边盯着,“别贪快,这木料一热就变形。”
眼镜男对照陶片照片,用铅笔在木盘上标水流纹。他画得很慢,每一笔都量距离。
到晚上八点,三组交出半成品。
拓印组的星图完整,但有一处墨晕。
木工组的盘体光滑,但边缘厚度不均。
符号组的水流纹基本对,但转折处少了个回钩。
罗令拿起刻刀,走到符号组的木盘前。
他没说话,刀尖轻轻压进木纹,在末端补了一笔。
阴刻回锋,一气呵成。
火光下,那道刻线像一条细流,稳稳收住。
“明天继续。”他说。
新人陆续离开,有的揉着手腕,有的低头看笔记。
最后留下的三个人还在改图纸。
罗令没走。他摸出残玉,贴在木盘废料上,闭了眼。
梦来了。
还是那间工坊,光线从高窗照进来。三个匠人围着罗盘,一个刻星位,一个雕水流,一个在边缘走回锋。他们的手很稳,刀走弧线,像在画月亮。
他睁开眼,拿起刻刀,又补了一笔。
这次,是给拓印组的星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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