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拿起刻刀,在废料上复刻那一笔。
火光下,那道刻线像一条细流,稳稳收住。
“明天继续。”他说。
新人陆续离开,有的揉着手腕,有的低头看笔记。
最后留下的三个人还在改图纸。
赵晓曼收拾完资料,走到罗令身边。“你觉得,他们会停吗?”
“不会。”罗令说,“越压,越冒。”
“那怎么办?”
“我们只做一件事。”他指着墙上那张梦中草图,“把真东西,做到底。”
赵晓曼点头,转身去关灯。
就在这时,王二狗冲进来,手里举着手机。“他们直播了!就在后山,说找到了‘古越族祭祀坑’,镜头里全是新翻的土。”
罗令接过手机,画面里一群人围着一个浅坑,里面摆着几块带纹的陶片。
他盯着看了三秒,笑了。
“假的。”他说,“那纹是贴上去的。”
“你咋知道?”
“梦里见过真品。”罗令把手机还给他,“真祭祀坑,不在那儿。”
赵晓曼问:“要澄清吗?”
“不急。”罗令说,“让他们再挖深点。”
“为什么?”
“因为。”他摸了摸残玉,“他们挖得越深,越会发现——下面什么都没有。”
王二狗愣住,“可他们已经在直播了,粉丝都在刷‘考古奇迹’。”
罗令没说话,转身从展柜里取出族谱,翻到清代一页,指着“掌舟记货”四个字。
“我们的祖先,是掌舟人。”他说,“不是造假人。”
赵晓曼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们不争。”罗令说,“我们只等。”
等什么?
等时间。
等那些抄流程的人,发现背不出族谱;
等那些搞直播的,挖不出真东西;
等那些标低价的,撑不过三个月。
真东西,不怕慢。
第二天一早,六点整,九名新人全到了。
李国栋也来了。他坐在主位,手里拿着培训手册,一页页翻。
“规矩我来定。”他说。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
“第一,没经过允许,不准碰展柜里的东西。第二,学手艺可以,但不准私自复制族记符号。第三,讲解游客时,不准编故事。说不清的,就说‘还在研究’。”
他合上手册,“谁有意见?”
没人说话。
“那就按这个来。”
上午的实操课改了内容——复刻罗盘。
不是成品,只做半块木盘,要求:星位准确,水流纹连贯,边缘预留阴刻回锋位。
三组人重新分工。拓印组负责星图转印,木工组打磨盘体,符号组校对纹路。
罗令站在一旁,不插手,只记录。
马尾姑娘负责拓星图。她这次很小心,宣纸贴上去,用拓包轻轻拍打。墨色均匀,线条清晰。
“行。”赵晓曼点头。
蓝外套的年轻人打磨木盘,手稳,砂纸走得很平。
王二狗在旁边盯着,“别贪快,这木料一热就变形。”
眼镜男对照陶片照片,用铅笔在木盘上标水流纹。他画得很慢,每一笔都量距离。
到晚上八点,三组交出半成品。
拓印组的星图完整,但有一处墨晕。
木工组的盘体光滑,但边缘厚度不均。
符号组的水流纹基本对,但转折处少了个回钩。
罗令拿起刻刀,走到符号组的木盘前。
他没说话,刀尖轻轻压进木纹,在末端补了一笔。
阴刻回锋,一气呵成。
火光下,那道刻线像一条细流,稳稳收住。
“明天继续。”他说。
新人陆续离开,有的揉着手腕,有的低头看笔记。
最后留下的三个人还在改图纸。
罗令没走。他摸出残玉,贴在木盘废料上,闭了眼。
梦来了。
还是那间工坊,光线从高窗照进来。三个匠人围着罗盘,一个刻星位,一个雕水流,一个在边缘走回锋。他们的手很稳,刀走弧线,像在画月亮。
他睁开眼,拿起刻刀,又补了一笔。
这次,是给拓印组的星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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