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狗的手指卡在陶罐边缘,灰褐色的碎片露出半圈深色纹路。罗令蹲下,用竹片轻轻拨开浮土,把那块残片取出来。边缘的纹路一圈圈向内收,像是树干被劈开后露出的年轮。
“这木头……是樟树芯。”罗令低声说。
赵晓曼也凑近看:“你之前取的年轮样本?”
“对。”罗令把残片翻了个面,“那天取样后,我留了一小段塞进树皮缝里,防虫蛀。没想到被泥裹着,埋进了罐底。”
王二狗一拍大腿:“那就是说,这罐子是在取样之后埋的?”
罗令没答,只把残片小心包进布里,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他刚直起腰,手机就震了一下。王二狗眼尖,探头一看:“哎,我直播账号炸了!一堆人刷‘造假’‘骗流量’,还有个认证专家在带节奏!”
屏幕里,一条置顶弹幕写着:“年轮可人为染色,建议第三方检测。”
罗令点开直播间,画面里是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正对着镜头说:“普通村民哪懂树木年代学?这种‘古法修复’纯属表演性科普,误导公众。”
“陈德海雇的。”赵晓曼扫了眼ID,“三小时前开始发难,现在热度冲到本地榜第二。”
罗令把手机递还王二狗,转身就走:“去学校拿紫外线灯。”
王二狗愣住:“你不回怼?不删评论?”
“回嘴没用。”罗令脚步没停,“他们要的是热闹。我们给证据。”
办公室桌上,罗令把年轮残片放进清水碗里。水慢慢变浑,一圈深褐色的纹路在光下格外清晰。他翻出县志影印页,摊在旁边。纸页上一行小字:“一九五四年夏,山洪暴发,溪水倒灌,田毁三成。”
“你看这儿。”他指尖点在年轮上一处暗纹,“那年水淹到树根,生长受阻,年轮变窄,颜色发深。和县志记录的时间完全对得上。”
王二狗凑近看:“可人家说,这种颜色能刷上去。”
“能刷颜色,刷不了树脂沉积。”罗令从抽屉取出紫外线灯,“真正老树芯材,每年夏末会分泌树脂,封住年轮。遇到特定波长的光,会出荧光。这是自然反应,做不了假。”
他关了灯,打开紫外线灯照向碗中木片。一圈微弱的蓝白光点浮现,断断续续,像撒了一把碎星。
“看见没?点状分布,不规则,深度一致。”罗令把灯移近,“要是人为注胶,会有气泡,荧光会断层。显微镜下一照,假的立现。”
王二狗瞪大眼:“这……这不就是防伪码吗?”
“树自己打的。”罗令收起灯,“准备开播。”
直播标题一挂出去,人就涌了进来。王二狗举着手机,镜头扫过年轮样本、县志影印页、紫外线灯。弹幕起初还在吵:“谁知道县志是不是编的?”“专家说了,这种光也能造假。”
罗令没解释,只把紫外线灯再照一次。荧光点静静浮在木纹上,像被夜风惊起的萤火。
“一九五四年,”他声音不高,“这棵树三十七岁。那场洪水过后,它用了两年才缓过来。年轮窄,树脂少。你们看这一圈,荧光稀疏,几乎断开。”
他翻出另一张检测图:“这是省地质所上周做的碳同位素分析,数据指向同一时期。三重证据——年轮形态、历史记载、自然荧光,全都对上。”
弹幕慢了一拍,接着突然炸开:“荧光点位置和年轮宽度完全匹配!”“我在林业局实习过,这反应做不了假!”“那个专家刚刚悄悄删了微博!”
王二狗咧嘴笑了,刚要说话,直播间画面猛地一黑。
“断网了!”他跳起来,“村口信号塔被人掐了!”
罗令没动:“热点接上。”
“我已经开了!”王二狗把手机塞进裤兜,又举起来,“用我号继续播!别让他们断掉!”
画面闪了两下,重新亮起。赵晓曼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张打印纸:“这是省地质所的检测报告编号,08762-2024。大家可以上官网查,输入编号,看是不是真实备案。”
弹幕飞快滚动:“查到了!数据公开!”“报告日期比陈德海那份早五天!”“他们伪造文件的时候,正规检测已经出了结果!”
罗令把年轮样本轻轻放进陶罐,盖上湿布。他拿起脖子上的残玉,放在罐口边缘。玉面朝上,纹路和木片上的荧光点隔着布料若隐若现。
“它不会说话。”罗令看着镜头,“但树会。”
镜头缓缓推近,年轮在紫外光下泛着微光。荧光点的排列,竟与残玉表面的裂纹走向隐隐重合。有人截图放大,发到弹幕:“这纹路……是不是有点像某种符号?”
没人回答。罗令只是把玉收回衣领,轻声说:“你们看——”
王二狗突然喊:“陈德海来了!”
村口路上,一辆黑色轿车停下。陈德海推门下车,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他抬头看了眼直播手机,脸色铁青,大步朝这边走来。
罗令没动,手还搭在陶罐上。赵晓曼把报告往桌角推了推,正好对着镜头。王二狗把手机转过去,画面稳稳对准陈德海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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