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狗冲进教室时,罗令的手机还亮着直播界面,屏幕定格在张某断线后的黑屏。他没关设备,只是迅速点了几下,将视频同步到云端,拔出U盘塞进赵晓曼手里。
“拿回去,锁进教案柜。”他声音压得很低,“要是我今晚没回来,明天一早就发县文化馆和省文物局。”
赵晓曼没问为什么,只点头,把U盘贴身收好。她知道,每一次他这么交代,都是踩到了边界线上。
罗令转身抓起帆布包,从夹层抽出一张手绘水脉图,边走边卷起来塞进防水筒。王二狗喘着粗气跟上:“陈德海车往西岭去了,后备箱鼓得像驮了头猪。”
“西岭?”赵晓曼眉头一紧,“那边靠近崖底溶洞,地质队昨天刚测出地下水流向异常。”
罗令脚步没停:“他们发现入口了。”
三人一前一后冲出校门。天刚擦黑,山风带着湿气,吹得校门口挂着的竹风铃哗啦作响。王二狗骑上摩托,罗令跳上后座,引擎轰鸣划破村口的寂静。
车灯切开夜色,沿着土路疾驰。半途信号断了,对讲机只剩沙沙噪音。罗令摸出手机,地图定格在西岭山脚,红点停在崖底五百米范围内,再往前就没了踪迹。
“他停了。”罗令说。
“要不要喊人?”王二狗握紧车把。
“不。”罗令翻身下车,“你带巡山队绕后坡包抄,别露面,盯住他动向。我下去会会地质队。”
王二狗迟疑:“你一个人?”
“这地方,我比他们熟。”罗令拍了下他肩膀,转身朝崖底走去。
溶洞口已被地质队用警戒带围住,两盏探照灯支在石壁两侧,照得洞内泛着青白光。两名队员正往里架设备,一个拿着地质雷达,另一个在记录数据。
罗令走近时,其中一人抬头:“罗老师?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们发现了新河道。”他直奔主题。
“不止。”那人指着雷达图,“地下河不止一条支流,主道往山腹延伸至少两公里,坡度平缓,水流稳定。奇怪的是,河床有规则凹槽,不像自然形成。”
罗令蹲下,用手电照向洞底。湿滑的岩面下,一道浅沟顺着水流方向延伸,边缘整齐,弧度均匀。
他伸手摸了摸沟底,指尖传来细微的横向纹路。
“这不是水流冲的。”他说。
“我们也这么觉得。”地质队员递过尺子,“刚才量了,间距四尺六寸,左右对称,像是……车轮压的。”
罗令没接话,从包里翻出一份复印件——《明代军器图谱》。他对照着图纸上的战车规格,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四尺五寸到四尺八寸。
正好。
他闭上眼,手指轻轻摩挲脖子上的残玉。凉意渗进皮肤,意识沉下去。
梦来了。
黑暗河道,水流无声。几艘无帆木船顺流而下,船身吃水很深,堆着麻袋和铁箱。岸边有人提灯引路,岩壁上刻着与水脉图一致的符号。船行至一处缓滩,被绳索拖上岸,轮子碾过石面,留下深深的印痕。
画面一闪,又见一群人深夜搬运粮袋,从海边岩洞转入地下,沿途不点火把,只靠荧石微光。有人低声说:“夜车不出声,粮自地底行。”
梦断。
罗令睁开眼,呼吸略重。他抬头看向岩壁,果然在左侧高处发现一组刻痕,与梦中符号一致。
“这河,不是排水用的。”他站起身,“是运货的。”
地质队员皱眉:“可这地方偏僻,谁会运货?”
“抗倭时期。”罗令指向河床,“明代浙东沿海常遭袭扰,陆路不安全,粮食军械得偷偷运进山。走海路到隐蔽岩洞,再经地下河转运,神不知鬼不觉。”
“可……你怎么知道是那时候?”
罗令没答,从包里取出一份碳测年报告:“前期采样显示,这层沉积物距今四百二十年左右,误差三十年。正是万历年间。”
地质队员低头看数据,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对讲机突然响了。王二狗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罗老师……陈德海……往洞口来了……带了人……”
罗令立刻收起资料,对地质队员说:“这地方暂时别对外说,我让村民来守。”
“可我们还得继续勘探……”
“明天再进。”罗令语气不容商量,“现在,关灯,撤设备。”
地质队犹豫片刻,还是照做了。探照灯熄灭,洞口陷入昏暗。罗令蹲在入口处,摸出小手电,仔细查看地面。
有新鲜脚印,朝里延伸。
他顺着痕迹往里走了十几步,突然停住。前方石棱凸起处,有一道新鲜的刮痕,方向是从河心往外。
他蹲下,用指尖顺着痕迹滑动。磨损面朝外,边缘有碎石嵌入。
“不是往里运。”他低声说,“是往外拖。重物上岸的痕迹。”
身后传来脚步声,赵晓曼喘着气赶来:“王二狗说陈德海带了工具,像是要炸洞。”
罗令站起身:“他想抢在我们前面,把这里定成‘旅游开发点’,好名正言顺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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