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坡的车轮印在晨雾里显得格外深,泥浆还没干透。罗令站在老槐树下,手里捏着半张草图,风吹过他洗得发白的工装裤。
赵晓曼从校舍走出来,脚步没停。她看了眼远处林间小路,低声说:“那辆车又来了。”
“我知道。”罗令把草图折好塞进包里,“他们不会硬闯了。”
“那是什么?”
“想从里面拆。”他说,“有人会信钱。”
王二狗这时候从后山跑下来,鞋上沾着湿土。他喘着气,站到两人面前。“东头五家人聚在陈德海家院子里,手里拿着红纸,说是联名书。要砍樟树。”
赵晓曼眉头一动。
“理由呢?”罗令问。
“说树太大,遮了阳光,地里豆子不长。”王二狗撇嘴,“放屁嘛,去年收成最好就是树影最密那块地。”
罗令没笑。他抬头看了看广播杆,转身就往村委走。
十分钟后,喇叭响了。
“今天上午十点,老槐树下开会。主题:古树和全村的以后。谁愿意听,都来。”
声音不大,但够清楚。
王二狗咧嘴一笑:“你这是抢他台了。”
“不是抢。”罗令说,“是摊开讲。”
九点半不到,树下已经站了不少人。老人搬了板凳,女人抱着孩子,年轻人靠在墙边抽烟。陈德海带着三个人走过来,西装笔挺,手里夹着文件夹。
他站上石墩,清了清嗓子。
“乡亲们,我这次来,是为你们好。”他声音平稳,“樟树年头太久,根系乱爬,影响建房地基。再说了,枝叶盖天,下面什么庄稼都长不好。我查过数据,光照差百分之四十以上。”
没人说话。
“所以。”他翻开文件夹,“我们联合几位村民提出方案:把树移走,换一块平地做文化广场。补偿每户两万元,现金到账,三天内完成。”
人群里一阵骚动。
一个穿灰褂子的男人站起来:“我是签字了。两万不少,我家娃要上学,正缺钱。”
旁边有人跟着点头。
陈德海嘴角微扬,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罗令身上。
“罗老师,你说保护文物。可老百姓要的是日子。不能让人守着古树饿肚子吧?”
罗令没动。
他解开帆布包,拿出一份复印件,举起来。
“这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发的文件。”他说,“青山村是‘中国重要农业文化遗产’,受国家法律保护。任何破坏核心古迹的行为,都要负刑事责任。”
他把文件递给前排一位老人。
“砍一棵百年樟树,最低判三年,最高十年。”
人群安静了一瞬。
陈德海冷笑:“这种文件,网上随便能下。你拿这个吓唬人?”
罗令没理他。他又掏出平板,点开页面。
“过去三个月,我们做的树皮画、直播讲解、古法种植推荐,总收入八十七万。”他把屏幕转向大家,“村里四十二户,平均每户分到一万零三百元。账本在村委会,随时可查。”
他滑动页面,列出明细。
“下个月有海外订单,三十幅定制画,预付款已到账。还有两家出版社要出我们的乡土教材。”
人群开始交头接耳。
“真的假的?”
“我家上月分了八百,我没敢信还能涨。”
陈德海脸色变了下。
“这些钱,现在能拿吗?”他开口,“还是画饼?我给的是现钞,明天就能打款。”
“你能给几年?”赵晓曼突然说话。
她走上前,手里拿着村账本。
“一年?五年?十年后你还来吗?罗老师教的这条路,是自己赚,不是靠施舍。”她翻开账本,“上月树皮画卖了三十七单,买家来自十二个国家。有人留言说,这是活着的文化。”
她合上本子,看着那几个签了字的人。
“你们拿两万,树就没了。以后谁还来看?谁还会买?下一代孩子,只能在照片里知道这棵树吗?”
灰褂子男人低头不语。
王二狗这时候挤到前面。
“我王二狗以前偷过石碑,被罗老师抓住。”他声音大,“那时候我觉得,破石头换几百块,值。可我现在是巡逻队长,每天晚上带狗绕山一圈,拍视频,讲历史,上个月直播打赏拿了两千五!”
他指着陈德海。
“你说两万?我告诉你,我娘现在见人就说,我儿子是文化人!谁要动树,先问问我不答应!”
人群哄地一声炸开。
“我们支持罗老师!”
“树不能砍!”
“我家孙子说,他的作文被登在网上了,因为写了古树故事!”
陈德海站在石墩上,脸色铁青。他手里的文件夹被捏得变形。
“好,好得很。”他咬牙,“你们信他,不信钱。行。但我告诉你们——”他抬手指向人群,“这钱,你们一分也拿不稳!风一吹,全散!”
他把文件夹摔在地上,转身就走。
没人拦他。
他走到路口,上了黑色皮卡。车子发动,原地转了个圈,轮胎碾过泥地,溅起一片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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