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城市郊外的山,光秃秃的,风一吹跟吹哨似的。
文石白踩着没脚踝的枯草,往山顶爬。蓝色工装服上沾了不少泥点子,工具箱在手里晃悠,叮当作响。
“组长,这破庙真能有线索?”丁伟宸跟在后面,喘得像头老黄牛,“我腿都快断了,早知道穿双运动鞋了。”
他脚上的皮鞋是新买的,这会儿鞋帮都磨破了,脚后跟火辣辣地疼。
文石白没回头,眼睛盯着山顶:“昨天那关帝庙的柱子,火气是从北边飘过来的,顺着气脉找,准没错。”
他这双眼睛,不光能看木气,还能顺着灵气流动的方向追根溯源。昨天在关帝庙发现的火气,断断续续的,源头就在这山顶的山神庙。
两人爬了半个多小时,终于看到山顶的庙。说是庙,其实就是间破瓦房,屋顶还缺了个角,门口的旗杆歪歪扭扭,看着随时会倒。
庙门口坐着个老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正眯着眼睛晒太阳,手里还搓着两个核桃,咔嚓咔嚓响。
“大爷,借个火。”文石白走过去,掏出根烟。
老头抬起头,露出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睛却很亮,像两口深井。他看了看文石白,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烟,摇了摇头:“庙里不让抽烟。”
“规矩还挺多。”文石白把烟塞回兜里,眼睛却在老头身上打了个转。
这老头看着普普通通,可文石白一靠近,就觉得浑身发热,像揣了个小火炉。他悄悄摸出怀里的小罗盘,指针“嗡”地一下转得飞快,最后稳稳地指向老头的胸口。
找到了!
文石白心里一喜,脸上却不动声色:“大爷,您是这庙的庙祝?”
“嗯,姓周,叫周育道。”老头把核桃揣进兜里,站起身,“你们是来烧香的?庙里就我一个人,香火不旺。”
他往庙里指了指,门没关,能看到里面供着个模糊的山神像,香炉里插着三炷香,烟慢悠悠地飘着。
丁伟宸凑到文石白耳边,小声说:“组长,这老头看着不像有本事的啊,别是搞错了吧?”
文石白没理他,跟着周育道进了庙。庙里光线暗,一股淡淡的烟火味混着霉味,扑面而来。
“坐吧。”周育道搬了两张小板凳,又倒了两碗热水,“山里冷,喝点热水暖暖。”
文石白接过碗,手指刚碰到碗沿,就觉得一股热气顺着指尖往上窜,烫得他赶紧缩手。
“这水……”他看向周育道。
老头笑了笑:“山里的泉水,烧得开,烫。”
文石白盯着他的脸:“周大爷在这儿看庙多久了?”
“快三十年了吧。”周育道喝了口热水,“年轻时候在山下当木匠,后来年纪大了,就来这儿守着,图个清静。”
文石白眼睛一亮:“木匠?那您肯定懂木头?”
“略懂一点。”周育道说,“山里的树,啥时候砍合适,啥木头结实,我门儿清。”
正说着,文石白突然抓起桌上的一根柴火,朝着周育道扔过去:“您看这木头咋样?”
柴火飞得又快又急,眼看就要砸到周育道脸上,他却不慌不忙,抬手一抓,稳稳地接住了。
就在他手指碰到柴火的瞬间,那根干柴突然“腾”地一下冒出火苗,烧了起来。
周育道愣了一下,赶紧把柴火扔在地上,用脚踩灭:“奇了怪了,这干柴咋自己着火了?”
文石白看着他的手,眼神冷了下来:“周大爷,您身上的火气,可不一般啊。”
周育道皱起眉:“啥火气?小伙子你说啥呢?”
“别装了。”文石白站起身,从工具箱里掏出个东西——不是别的,是根缠着红绳的桃木钉,“我们找的,就是你身上的火命格。”
周育道脸色沉了下来,也站起身:“我不知道你说的啥命格,我看你们不是来烧香的,是来捣乱的吧?”
他往门口退了两步,手悄悄摸向供桌底下。
“丁伟宸,动手。”文石白喊了一声。
丁伟宸早就准备好了,掏出把折叠刀,朝着周育道扑过去。他在黑月会训练过,对付个老头,觉得绰绰有余。
可他刚冲到周育道面前,就觉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像是撞在了一堵火墙上,“哎哟”一声被弹了回去,摔在地上。
“这老头有古怪!”丁伟宸捂着胸口,疼得龇牙咧嘴。
周育道从供桌底下摸出个东西——是个黄铜八卦镜,镜面锃亮,不知道用了多少年。
“我看你们是邪门歪道!”周育道举起八卦镜,对着文石白,“这山神庙清净了三十年,今天就让你们知道厉害!”
镜面突然射出一道金光,直逼文石白面门。文石白反应快,往旁边一躲,金光打在墙上,“咔嚓”一声,土墙被打出个窟窿。
“有点意思。”文石白从工具箱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些黑色的粉末,“本来不想用这个的。”
他把粉末往空中一撒,粉末遇到空气,居然变成了无数细小的藤蔓,像蛇一样朝着周育道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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