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难十九年·仲春·伊犁王帐:
绣衣卫的密报,如同最后一块拼图,彻底证实了刘据心中最坏的猜测。匈奴与伊列之间频繁的使节往来、特别是军械物资的输送,已绝非寻常的部落交易,而是赤裸裸的军事同盟实质化运作!
“果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刘据将密报轻轻放在案上,脸上并无太多意外,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他缓步走到那幅巨大的西域军用舆图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北方那片广袤的区域。
“匈奴、伊列…贵霜…”他低声念着这三个名字,手指在图上缓缓划过,最终,重重地定格在了伊列王庭所在的位置。
“必须先发制人!”刘据的声音斩钉截铁,在空旷的王帐内回荡,“坐等三狼合围,无异于自缚手脚,待宰羔羊! 必须在他们完成全部准备、协调一致发动进攻之前,集中全力,以雷霆之势,彻底打垮其中一方! 唯有如此,方能…破其联盟,扭转兵力劣势,夺取战略主动权!”
先打谁?
他的目光在匈奴与伊列之间移动。
匈奴? 实力最强,乃心腹大患。然…其龙城远在数千里之外,气候转暖,草原复苏,其骑兵机动性达到巅峰。汉军劳师远征,补给线漫长,以逸待劳,胜算渺茫。一旦顿兵于坚城之下或陷入草原游击,则伊列、贵霜必趁虚而入,三面夹击之势顷刻即成!风险太大!
伊列? 实力最弱,且新遭重创,元气大伤!其与汉境接壤,相对而言并无险可守。其王庭、部落、草场,皆在汉军精骑突袭范围之内!更重要的是,伊列是连接匈奴与贵霜的地理桥梁和潜在的前进基地!打掉伊列,便可…
1. 斩断匈奴伸向西域的触手,使其失去最重要的盟友和屏障,孤立匈奴!
2. 打通北疆,使匈奴主力暴露在我兵锋之下,迫其分兵防守漫长边境!
3. 震慑贵霜,向其展示大汉雷霆之威,使其不敢轻举妄动!
4. 夺取伊列草场、人口、牲畜,以战养战,极大补充自身!
5. …最关键的,捏碎最弱的核桃,打破包围圈!
“目标——伊列!”刘据的拳头猛地砸在伊列王庭的位置上,“趁其新败,联盟初成,匈奴援军未至之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施重拳,将其…彻底碾碎!”
决心既下,雷霆万钧!
数日之后,伊犁王帐,钟鼓齐鸣,汉军西域都护府所有高级将领、幕僚、以及重要盟国国王或特使,悉数到场。 帐内甲胄铿锵,气氛凝重肃杀。
刘据高踞帅位,目光扫过下方一众精兵强将,开门见山,毫不赘言:
“诸卿!绣衣卫密报:匈奴、伊列,勾结已成! 军械粮草,正源源不断输入伊列!贵霜虽未明言,然其借道于匈,坐观成败之心,昭然若揭!”
“三面之敌,百万之众,如同一张巨网,正向我的大汉西域,笼罩而来!”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坐以待毙,非军人所为!屈膝求和,非大汉风骨!”
“唯有…先发制人!主动破局!”
“伊列新伤,喘息未定,乃三狼中最弱一环!正是我破局之首选! 朕意已决:即日整军,北上伐罪,犁庭扫穴,永绝北患!”
帐内众将闻言,非但无惧,反而个个眼冒精光,战意沸腾! 去岁北伐的辉煌胜利与憋屈撤退,早已让他们憋足了一股恶气!
“陛下圣明!臣等早欲除此祸患!愿为前锋!”周云率先出列,抱拳请战,声如洪钟。
“末将愿往!”李凌等一众将领齐声应和。
“好!”刘据霍然起身,开始下达一连串清晰而果决的命令:
“卫将军周云!”
“臣在!”周云踏步上前。
“朕命你: 统率三万精锐铁骑!皆为一人双马乃至三马!配发最新锻造的破甲槊、精钢环首刀、强弓硬弩!携带半月干粮肉脯,额外配发双份箭矢、火油、火药(如果已有)!”
“战术: 不作纠缠,不攻城略地! 目标只有一个:寻找伊列主力部落及王庭所在,以绝对优势兵力,予以毁灭性打击!”
“焚其草场,屠其青壮,驱散其牲畜,毁其越冬之储备! 朕要伊列人…今春无法放牧,无法繁衍,无法集结成军!”
“行动要快!要狠!要突然! 如同雷霆骤降,一击即走,绝不恋战! 完成打击后,立即南返,不得延误! 你可能做到?”
周云眼中闪烁着极度兴奋与自信的光芒,重重抱拳:“臣领旨! 陛下放心!三万铁骑,便是三万天兵! 臣必以闪电之势,犁庭扫穴,让伊列人…从此闻我汉旗而丧胆!再无南顾之力!”
“很好!”刘据点头,随即目光转向李凌。
“车骑将军李凌!”
“臣在!”
“朕命你: 统率我汉军五万精锐骑兵,并持节,征发西域诸国联军十万骑! 全军进驻贵山城(大宛都城)及其周边战略要地!”
“你的任务: 威慑! 震慑贵霜,使其不敢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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