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冰府内,时间以另一种方式流淌。
没有日月轮转,只有冰壁上恒定散发的幽蓝冷光,以及冰髓灵液滴落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细微声响。叶凡盘膝坐在冰榻之上,身下暖云绒的温热与空气中精纯的玄冰灵气形成微妙的平衡,维持着他脆弱的生机。
距离他苏醒并服下第一粒“九转还玉丹”,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月。
两个月,对于修士漫长的生命而言不过弹指一瞬,但对于在生死边缘挣扎、每一分力量都需争分夺秒恢复的叶凡而言,却是至关重要。
第一粒丹药的药力被他彻底吸收,如同最精密的工匠,一点点修复着他千疮百孔的经脉与脏腑,驱散了侵入骨髓的大部分寂灭寒气,并勉强稳住了摇摇欲坠的道基。他的脸色不再像刚醒来时那般死白,多了些许微弱的生气,但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干涸的丹田气海内,终于重新凝聚起了一丝稀薄却真实的灵力流,虽然微弱到仅相当于练气中期修士的水平,却标志着崩溃的趋势被逆转。
他的主要精力,放在了修炼“玄冰凝神诀”上。这部得自寒珏真人遗泽的基础法诀,并非强大的攻击或防御之术,而是一门专注于凝练神魂、安抚心念、并初步适应与引动冰寒灵气的辅助功法。对于神魂受创、又身处这极寒环境的叶凡来说,再合适不过。
丝丝缕缕冰凉的、带着安抚特性的神念,如同最轻柔的触手,在识海中缓慢编织,修补着被蚀魂魔咒侵蚀后留下的细微裂痕,并逐渐与外界精纯的玄冰灵气建立更和谐的联系。修炼此诀后,叶凡明显感到自己对冰府内寒意的耐受性增强了,灵力运转时受到的迟滞也减轻了些许。
然而,身体的恢复极为缓慢。断裂的骨骼只是初步愈合,距离完全长好还需漫长温养;内腑的暗伤如同陈年旧疾,时不时还会隐隐作痛;最麻烦的是本源之亏,九转还玉丹也只能固本培元,无法短时间内弥补燃烧生命潜力带来的损耗。他现在的状态,大约恢复了巅峰时期的一成半左右,且主要以肉身的初步愈合和神魂的稳定为主,实际战斗力依旧低得可怜。
就在叶凡服下第二粒九转还玉丹,准备借助药力冲击一下经脉中几处顽固的郁结时,冰府入口方向——那处被厚重玄冰重新封堵、据寒珏真人意念所言非元婴之力或特定信物不可开启的地方——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震动!
嗡……
震动很轻,持续时间极短,仿佛只是冰层深处一次自然的、微不足道的挤压。但叶凡修炼玄冰凝神诀后,对冰府内外的冰属性能量波动变得异常敏感。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不是自然震动。冰府的阵法隔绝内外,寻常冰层运动很难将波动传递进来。这震动带着一丝……人为的、有规律的灵力试探痕迹,虽然极其微弱,且被寂灭冰原的天然场域和冰府阵法层层削弱,但叶凡还是捕捉到了那一丝不协调。
“外面……有人?”叶凡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他立刻收敛所有气息,连呼吸都变得微不可闻,玄冰凝神诀全力运转,将自身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几乎与身下的冰榻、周围的寒冰融为一体。同时,他将一丝微弱的神念,小心翼翼地附着在冰府入口内侧的冰壁上,全力感知着外界的动静。
冰原之上,距离冰府入口约十数里外。
五道身影,正顶着呼啸的罡风和漫天冰晶,在及膝深的积雪中艰难跋涉。他们皆身着特制的白色御寒法袍,袍子上闪烁着淡淡的灵光,将大部分刺骨寒意和锋利冰晶隔绝在外。但从他们略显迟缓的动作和周身隐隐波动的护体灵光来看,维持这种状态消耗颇大。
为首者是一名面色阴鸷、脸颊上有一道狰狞冻疮疤痕的中年修士,修为在金丹中期,眼神锐利如鹰,不断扫视着四周白茫茫的一片。他手中托着一个罗盘状的法器,罗盘指针微微颤动,指向某个方向。
“王师兄,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灵力消耗太快了,再找不到线索,咱们的补给怕是要不够回去了。”身后一名年轻些的修士抱怨道,声音在风声中有些失真。
“闭嘴!”被称为王师兄的疤痕脸修士冷喝一声,“赤练长老下了死命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叶凡坠入冰原已近三月,就算他是铁打的,在这寂灭冰原深处也绝无生还可能!但长老怀疑他可能身怀异宝,或知晓某些密地,务必找到确切踪迹或遗物!”
他晃了晃手中的罗盘:“这‘寻气盘’对生灵气息和异常灵力波动最为敏感,虽然冰原干扰极大,但刚才明明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非自然冰寒的灵力波动,就在这个方向!都给我打起精神!仔细搜索任何冰缝、洞穴!”
另一名修士接口,声音带着贪婪:“听说那叶凡身上不仅有太乙道门的传承,可能还有星辰秘宝,甚至引得木灵族相助……若能找到点边角料,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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