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和沈妄同时睁开了眼睛。
意识就是一团被揉皱的纸，在他们睁开眼睛的瞬间缓缓展开。
沈越的睫毛颤动了两下，视野里起初是一片白蒙蒙的，然后......
他看见了黑色。
在四周旋转着，形成了一道道巨大的旋涡，就像是一张张大嘴，正在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这是......”
沈越的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他皱着眉，试图坐起来，但四肢沉重得要命，他刚刚直起身子，就觉得脑袋疼的厉害。
但这样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
约莫几秒后，丢失的记忆便涌入了沈越的脑海之中。
他想起来了。
这里是艾尔德里克的后手。
当时的少年虽然不赞同沙音的计划，却在离开梦城的时候，悄咪咪地给自己留了这么一个独立于梦城之外的通道。
沙音以为自己是这座城的神，但神也有盲点。
耳边乱糟糟的，似乎有很多人在说话，但沈越这会儿觉得难受得厉害，空无一物的胃在不停地翻涌着，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焦急万分的金一等人见状也不好再催促，几人对视一眼，默默闭上了嘴巴，一直到沈越觉得自己好像缓过来了，他才重新睁开眼睛看向了身边的同伴。
“那边情况怎么样？”
睁开眼的瞬间，金一便急切地问道，沈越转过头，看见他和陆逢时正站在自己的旁边，而白江砚则坐在他们的身后，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香烟，但却并没有点燃。
他同样直勾勾地看着沈越。
陆小满从一开始就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且因为事态紧急，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人跟他讲这件事。
但他不是傻子，事情的严重性他还是看得出来的，因此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小少年此时也老老实实地站在自家姐姐身后，墨镜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越。
“还行，苗苗和钱月还活着。”
随着沈越的话音落下，房间里明显安静了一瞬，随后大家全都松了一口气，沈妄从旁边缓缓坐了起来，怪物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漆黑的眸子里还残留着因为眩晕而激发出来的凶性。
沈越顿了顿补充道：“她们在真实的世界，但是......和一个叫做阿音的女孩儿待在一起。”
“阿音？”白江砚挑眉。
就连艾尔德里克都意外地看向了沈越。
“嗯。”
沈越点点头。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但......外面的那个阿音与我们见过的那个沙音长得一模一样，只是性格有些出入，但我觉得她们就是一个人。”
艾尔德里克嫉妒得快要发疯了。
谁又能想到呢，那女人竟然把她之前的设想全都做成功了。
不过说起来，他也不应该奇怪的。
在当时的梦城中，他们这一批的同龄人里面，沙音本来就是天才中的天才。
提出永恒之梦这个建议的时候，她才十六岁。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她是疯子，但谁能想到呢，她竟然真的成功了。
“唉。”
艾尔德里克重重地叹了口气。
“不用觉得了，她们就是一个人。”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把目光落在了艾尔德里克的身上，只见那个苍老的男人垂着眼，轻声地说。
“她应该是把自己的灵魂分裂了。”
艾尔德里克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轻声地说道：“一部分永远的留在梦城，当她的无所不能的神仙，另一部分......另一部分留在真实的世界，成为你们见到的那个女人，想想也是，如果所有人的意识都进入到了这个虚拟的世界里，那么......”
“他们的肉身是十分脆弱的，如果没有保护，他们的处境会很危险，非常危险。”
大家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再说话，沈越的眉头紧锁，脑袋里时不时地还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感，他深吸了一口气，下一秒，一双手按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冰凉的手指在上面轻轻地揉了揉。
沈越：“！！！”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就见沈妄一脸无辜的看着自己。
“你在难受。”
沈越怔愣地点了点头。
沈妄没有说话，只是依旧轻柔地给沈越揉着太阳穴，试图缓解一下人类的痛苦。
“你.....在哪学的？”
“无师自通。”
沈越：“......”
行吧。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头重新看向了艾尔德里克：“我们什么时候还能再出去？”
艾尔德里克枯瘦的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最起码也要明天或者后天，不能太频繁，不然会引起梦城的波动，从而引起沙音那个女人的发现，真到了那个时候......这个房间一旦被修复，我们就再也没有出去的办法了。”
沈越抿着唇，他定定的看着艾尔德里克，许久，青年点了点头。
“好。”
黑色的旋涡依旧在无声的转动着。
沈越被晃得有些头晕，他从床上站起来，身体还有些摇晃，沈妄的触手立马伸出，紧紧地缠绕在人类的手腕上，支撑着不让他倒下。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向着其中一个旋涡走了进去。
刺眼的白光骤然暴起。
将所有人刺激得闭上了眼睛。
直到白光褪去。
沈越缓缓睁开眼睛。
然后。
他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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