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众人的视线。
沙音耸了耸肩，笑：“都看我干什么？”
“你......认真的？”
金一犹豫着问道，出乎意料的是，沙音竟然真的点了点头。
沈越：“......”
“别这么看我，我还没有疯呢，虽然.....也没差多少了。”
沙音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她看向沈越，语气平稳地说：“如果只是天上掉下的那滴液体，世界或许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对我们最大的威胁，其实就是天上的那只眼睛，祂时不时的注视让大部分人和动物都没有办法承受，那股力量实在是太恐怖了。”
随着沙音说话的时候，周围的场景迅速发生着变化。
那似乎是一个末日刚开始的录像。
血月之下。
一只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虫子，刚刚钻出土地。
它看上十分地弱小，本应是在末日里第一批死去的生命，虫子的触角微微颤动，下一秒，它猛地僵住了。
那只虫子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外壳撕裂，整只虫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生长，六条腿变成十二条腿，十二条腿变成了二十四条腿。
一颗又一颗的眼睛冒了出来，密密麻麻的挤在它那不大的头颅上，然后，它抬头看向了天空。
成功异变的怪物发出了尖锐的嘶鸣声，然后......
在沈越等人的注视下，它朝着红月的方向匍匐在地，就像是虔诚的信徒在朝拜。
画面再转。
一座还在正常运转的城市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那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和平年代的城市。
一个母亲推着婴儿车站在路边等着红灯，婴儿车里的小孩儿还在沉睡，小脸红扑扑的。
然后......
祂看了过来。
母亲率先倒下，她的皮肤变得透明，下面的血管，肌肉，骨骼全部变成了玻璃一样的东西，她试图抓住婴儿车的扶手，但就在指尖触碰到的瞬间，尖利的指甲猛地伸出，毫不犹豫的将幼儿车切得粉碎。
婴儿掉落在了地上，他的眼睛变成了一片猩红，然后发出了异变后的第一声啼哭。
整条街道的玻璃同时碎裂，行人们一个接着一个倒下，但画面清晰地映照出了他们倒下时的表情。
不是恐惧，不是痛苦，而是......一种被看见的狂喜。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沙音站在那里，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指尖也在微微发抖，但她很快就将手藏在了袖子里。
“这就是祂的注视。”
她说：“不具备任何攻击的意图，祂只是轻飘飘的看了我们一眼，然后世界就变成了这样。”
沈越没有说话，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小时候。
当时他很喜欢蹲在树下观察下面的小虫子，阳光透过放大镜聚集成一个点，小虫子在放大镜下疯狂逃窜，随后冒出一缕青烟，扑腾两下就不动了。
那时候他觉得很有趣。
而现在......
他站在了放大镜的下方。
“所以......你的意思是，祂并不是故意在毁灭我们，祂只是在观察，而观察的本身，对于我们来说，就是毁灭。”
沙音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不完全对，沈越......你跟沈妄是不同的。”
她走向沈越，在距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女人微微仰头看着沈越，那双眼睛亮的惊人，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祂对你们是不同的，你应该能感觉得到祂的注视，对不对？祂知道有你，所以注视的频率就加快了，但祂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
沙音并不想说的这么直白的，或者说，在此之前，她给过沈越机会的。
女人对所谓的救世主的言论嗤之以鼻，她想要让沈越留下来的，待在这个她建立的乌托邦里。
不会有痛苦，不会有绝望，每一天都会是一个充满幸福快乐的一天。
但他不愿意。
所以......
就像沈越自己说的那样，他回不了头了。
沙音的声音渐渐放缓。
“你对祂来说就是特殊的，所以......我是认真的想让你跟祂沟通的。”
沈越依旧沉默不语，他想到了很多很多，之前看见的那个东西，耳边听到的那个让他过去的声音，以及......小菇的族群。
他对祂来说......是不一样的。
青年垂下眼，嘴巴动了动，但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反倒是陆小满忽然上前一步，他看向沙音的表情里满是惊诧。
“你疯了吧？那玩意儿只是看一眼我们就承受不住，你还让他跟祂说话？”
“不是说话，是......谈判。”
随着沙音的声音落下，沈越平静地摇了摇头：“我做不到。”
“我的确能感受到祂的注视，但事实上，我从来没有跟祂对过话，唯一的一次对视，我......发生了异变，如果不是有人及时地把我拉了回来，我想我当时就已经变成了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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