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月离开后,书房陷入了更深的寂静。我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的情报简报和待审阅的学生论文上,但那些字母和段落仿佛漂浮在虚空中,无法真正进入脑海。时间在紧绷的等待中缓慢流逝,每一分都像被拉长的橡皮筋。炎越的第一次加密简报准时传来,内容与银月所述基本一致,补充了一些医疗细节:生命体征平稳,但因失血和手术,仍处于麻醉苏醒后的虚弱期,需要密切观察感染和并发症风险。医院外围安保已如铁桶,A国高层再次表达了歉意并保证彻查。
我回复了“收到,继续监测”,便继续枯坐。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灰白,但离黎明尚远。连日来的奔波、心焦、此刻强撑的精神,终于如潮水般漫过堤坝。眼皮越来越沉,头也一点一点。我勉强起身,走到书房的沙发边,和衣躺下,心想只是闭眼缓一缓,耳朵却仍警觉地竖着,等待下一次通讯的提示音。
然而,疲惫终究战胜了意志。我陷入了一种半昏半醒、飘浮不定的浅眠中,梦境光怪陆离,一会儿是孩子们的笑脸,一会儿是刺耳的枪声和晃动的血色,一会儿又是无尘模糊的背影。
“……夫人。夫人。”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迷雾的力道。我猛地一颤,惊醒过来,心脏在胸腔里急促地跳动。银月正俯身站在沙发边,手里拿着那个特殊的加密通讯器,脸上的凝重已被一种克制的、如释重负的舒缓取代,眼中甚至有微微的光亮。
“夫人,”她将通讯器递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无比,“炎越紧急连线。家主醒了,意识清楚,医疗团队初步评估良好。他……要跟您通话。”
醒了。
这两个字像一道暖流,瞬间冲散了盘踞在我四肢百骸的冰冷和僵硬。我几乎是立刻坐直身体,接过那个还有些温热的通讯器,手指竟有些不易察觉的轻颤。我深吸一口气,将它贴近耳边。
“喂?” 我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短暂的电流杂音后,那边传来了一个声音。虚弱,低沉,带着手术后显而易见的疲惫和干涩,却那么熟悉,那么真实,穿过千山万水,重重地撞进我的耳膜,直抵心尖。
“老婆……”
只这一声,我所有强装的镇定、理智的壁垒、深夜独自扛起的重担,在瞬间土崩瓦解。喉咙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死死堵住,眼眶猛地一热,视线迅速模糊。我紧紧咬着下唇,不想泄露一丝哽咽,可颤抖的呼吸和瞬间涌出的泪水背叛了我。
“嗯……” 我勉强应了一声,却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似乎轻轻叹了口气,那气息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无尽的疼惜和安抚。“老婆,你不要哭。” 他的声音努力想显得轻松些,“我很好,真的。就是左肩膀挨了一下,医生技术不错,子弹取出来了,没伤到要紧的地方。别怕。”
他越是轻描淡写,我心底那股后怕和心疼就越是翻江倒海。泪水无声地滑落,我用手背胡乱抹去,却越抹越多。
“赵部长就在我旁边,” 他继续说着,语速比平时慢,但条理清晰,“这边的事情,A国方面会全力配合调查和后续。赵部长让我先回国休养,他带着外交部的人继续在这里处理。你放心,都安排好了。”
他停顿了一下,呼吸声略微加重,似乎说这些话也耗费了他不少力气。然后,他的声音更柔了几分,带着穿越距离的思念:“不要担心,好好睡觉。明天……明天我就回来了。”
最后那句“我很想你,老婆”,声音低得几乎像是耳语,却像带着千钧重量,沉沉地落在我心上。
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彻底溃不成军。我紧紧攥着通讯器,指尖发白,哽咽终于冲破阻碍,化作破碎的音节:“我……我也很想你。”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只能汇成这最简单的一句。
又低声说了几句,确认他需要休息,我才万分不舍地结束了通话。将通讯器交还给一直静静守在一旁的银月时,我才发现自己脸上已是一片湿凉。
银月什么也没说,只是上前一步,稳稳地扶住我的手臂。“夫人,我扶您回房间休息吧。”
我点了点头,任由她搀扶着,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出书房。走廊里寂静无声,老宅沉在安眠之中。经过孩子们房间时,我特意停下,极轻地推开一条门缝。里面,怀瑾和若华依旧睡得香甜,呼吸均匀,对刚刚发生的、千里之外的惊心动魄和母亲此刻的百感交集一无所知。这安宁的景象,像是最好的镇静剂。
回到卧室,银月帮我倒了杯温水,看着我喝下。“夫人,您也赶紧休息吧。这边有任何新消息,我会立刻叫醒您。”
“你也去休息,” 我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指尖也带着凉意,“忙了一整夜了。”
银月摇了摇头:“我没事,夫人。您快睡吧。”
也许是紧绷到极致的弦终于松开,也许是听到了他亲口报平安的声音,那强撑着的精气神瞬间泄去,排山倒海的疲惫感将我彻底淹没。我几乎是一沾到枕头,意识就迅速沉入了黑暗的、无梦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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