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又偏移了几分,将我们相拥的影子拉长,投在石子小径上,模糊地融在一起。钟声的余韵彻底消散在空气里,四周只剩下自然的声响,显得愈发宁静。
他维持着拥抱的姿势,良久,才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沉重,反而像是一种彻底舒展后的释然。我几乎能感觉到,最后一丝紧绷的神经,也在这样安然的环境里松弛了下来。
“其实,”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回溯的恍惚,“昏迷的时候,并不是全无意识。”
我微微一怔,没有动,只是更专注地倾听。
“像在一片很深、很黑的水底,四周是冷的,静的。能模糊感觉到外面的一些动静,说话声,仪器声,但隔着一层,听不真切,也动不了。”他的语调平缓,像在叙述别人的事,“那时候,唯一清晰的,是你的声音。”
我的心轻轻一颤。
“不是某一句具体的话,”他继续道,揽着我肩膀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我的衣袖,“是一种……感觉。你握着我的手时的温度,你低声说话时的气息,还有……你偶尔压抑不住的、很轻的抽泣。”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斟酌过。我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那些日夜,我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原来那些强装的镇定,那些背过身去的恐惧与脆弱,他都以另一种方式“听”见了。
“那时候就想,”他低下头,唇几乎贴着我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得醒过来。不能把她一个人丢下。”
这句话,比任何誓言都更具象,更锋利地刺中我心最柔软的部分。它无关责任,无关身份,仅仅是因为“她一个人”。我喉咙发紧,说不出话,只能更用力地回握他的手。
“所以,”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带着点自嘲,也带着庆幸,“算是被你的声音拽回来的。”
“那你以后可要好好听我的话。”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些,却掩不住那一点哽咽。
“好。”他应得毫不犹豫,甚至带着点纵容,“都听你的。”
我们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看阳光在花瓣上移动,看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颤巍巍地停在一朵红玫瑰上,翅膀在光下近乎透明。
“对了,”我想起一件事,稍微坐直了些,转头看他,“妈妈早上打电话来,说炖了滋补的汤,晚上让厨房不用准备我们的份了,她派人送过来。”
提到母亲,他冷峻的眉眼柔和了一瞬。“嗯,让她费心了。你告诉她我没事,别总惦记。”
“我说了。可她哪里放心得下。”我笑了笑,“还说让你安分些,别仗着年轻就不当回事。”
他挑了挑眉,没反驳,算是默认了这份甜蜜的“管教”。长辈的唠叨,在经历生死之后,听起来也格外珍贵。
日头渐渐西斜,光线染上了淡淡的金红色,给花园里的景物都镶上了一道暖融融的边。晚风开始带了点凉意,轻轻拂过皮肤。
“有点凉了,”他察觉到我手臂上细微的颤栗,率先站起身,依旧朝我伸出手,“回去吧。你也该休息了。”
我将手放入他的掌心,借力站起来。坐得久了,腿有些微麻,起身时晃了一下。他立刻稳稳扶住我的腰,动作迅捷而小心,完全看不出是个伤员。
“看来需要适度活动的,不止我一个。”他打趣道,眼里漾开浅浅的笑意。
我嗔怪地看他一眼,心里却暖洋洋的。这种寻常夫妻间的玩笑,在此时此地,显得如此可贵。
我们沿着来路慢慢往回走。回去的脚步似乎比来时更慢,更悠闲,像是不舍得离开这片被夕阳浸染的安宁。影子在我们身前拉得很长,紧紧依偎。
推开玻璃门,屋内的暖意立刻包裹上来。客厅里光线已经暗了下来,但尚未开灯,一种朦胧的暮色笼罩着家具,显得静谧而温馨。
他没有去开灯,而是牵着我,走到落地窗前。窗外,夕阳正缓缓沉入远山的轮廓之后,天空铺陈开一片绚烂的锦缎,由金红渐变为绛紫,最后融入深邃的蓝。
我们并肩站着,静静看着这一天最后的辉煌。
“真美。”我轻声说。
“嗯。”他应着,目光却从窗外收回,落在我被霞光映照的侧脸上。那目光专注而深邃,仿佛我才是他眼中唯一的风景。
我有所感应地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在渐浓的暮色里,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的情绪不再复杂难辨,而是清晰直白地映着我的影子,以及毫不掩饰的、劫后余生的深爱。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这一次,温热的唇轻轻落在了我的唇上。
不同于额角那个烙印般的吻,这个吻起初是轻柔的、试探的,带着无限的珍惜与感恩。但很快,某种压抑已久的情感破土而出,使得这个吻逐渐加深,变得绵长而炽热。他完好的右手捧住我的脸,指腹在我耳后轻轻摩挲,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我闭上眼睛,回应着他,仿佛要通过这个吻,确认彼此真实的存在,交换那些无法用语言尽述的恐惧、思念与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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