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或许是身体和精神都过于疲惫,丁浅睡得格外沉,连梦都没有。
在临近清晨、天色将明未明的时刻,她迷迷糊糊的翻身。
意识还裹在深眠的黏腻里,手臂已经先一步,带着这段时间养成的、近乎本能的依赖,向身侧探去。
那片本应被凌寒体温熨贴得温暖柔软的区域,此刻空空荡荡。
掌心落处,没有熟悉的、带着体温的硬实轮廓。
空的。
冰凉的。
显示着人已离开许久。
丁浅的心脏猛地一沉!
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她“唰”地一下坐起身,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擂鼓般撞击着耳膜。
“凌寒?”她试探着轻声唤了一句。
房间里一片昏暗死寂,只有她自己骤然急促的呼吸声。
没有回应。
她连忙掀开被子,赤着脚就冲出了卧室。
“凌寒?”
“少爷?”
楼上,主卧、客卧、书房、影音室……
楼下,客厅、餐厅、厨房、训练室、花园……
同样空无一人。
哪里都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心,让她指尖发麻,血液冻结。
她冲回卧室,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胡乱按下那个刻在骨子里的号码。
“嘟——”
仅仅一声。
“浅浅?”
他的声音几乎瞬间传来,带着一丝微哑。
心脏猛地归位,砸得胸腔生疼,带来一阵失语般的眩晕。
“浅浅?说话!”他语气明显急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粗重而压抑的喘息。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他语速加快,带着安抚:
“阿强临时有急事找我,我出来处理一下,看你睡得沉就没叫你。”
“我处理完马上就回去。别怕,我没事。
乖乖在家等我,嗯?”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嗯。”
电话挂断后,她握着手机,透过落地窗看着自己赤足凌乱的身影,良久。
无意识地,她点亮了屏幕。
锁屏壁纸是他熟睡的侧脸。
她的目光,落在屏幕的日期数字上。
半个月。
原来,已经整整过去了十五个日夜。
三百六十个小时。
她沉溺在只有彼此体温和呼吸的孤岛上,时间失去了刻度,世界褪去了轮廓。
差点就忘了。
这个世界,从来就不只有她和他两个人。
他有他必须扛起的凌氏江山、
有成千上万人的生计、
有盘根错节的家族事务、
有即便在深夜也可能响起的、“不容拒绝”的电话、
他有需要离开这张床的时刻,有需要走出这栋房子的理由。
而她自己呢?
丁浅。
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从来就不只是一个耽于情爱、等待被呵护的女人。
那些深入骨髓的仇恨!
那些尚未清算的血债!
那个在蓝色房间里与另一个自己厮杀后、许下的诺言……
它们从未消失。
她放下手机,走到梳妆台,拿起那盒被冷落了半个月的烟。
抽出一支,点燃。
然后,赤着脚,走过寂静的走廊,来到楼梯口。
坐在了最高一级台阶上。
昨日之前,她都未曾好好打量过这些肖像。
现在,她抽着烟。
第一次真正地、认真地,端详起面前这面墙。
从一楼大厅起始,沿着旋转楼梯的弧度蜿蜒而上。
一幅幅装帧考究的肖像画,沉默地悬挂着。
那是凌氏家族历代掌权者的面孔,以及对这庞然大物有过卓越贡献的“功勋”之人的留影。
最底下那幅是凌氏初代掌权人,玄色马褂的领口绷得极紧。
眼珠是画家用深褐颜料堆出来的,明明没焦点,却像有视线从画布上滑下来,落在她赤着的脚踝上。
那目光太沉,像沾了陈年的霜,让她下意识地蜷了蜷脚趾。
往上数,有穿着长袍马褂的先辈、
有身着军装的英杰、
近代的凌家长辈则穿着笔挺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嘴角压得平直。
他们的眼神各异,却都带着相似的重量。
俯瞰时的疏离,掌控一切的淡漠,视线像两道细冰棱,带着毫不掩饰的、属于上位者的轻慢。
他们沉默地悬挂在那里,永恒地凝视着这座宅邸。
也凝视着此刻坐在他们脚下,赤着脚,穿着凌乱睡衣,指间夹着廉价烟卷的她。
她就在这片沉默的、充满评判意味的“注视”下,静静地坐着,抽着烟,神色未明。
视线落在了离她不远处的墙壁上。
那里尚且空着,却仿佛早已预留好的位置。
未来某一天,大概率也会挂上一幅新的画像。
画像里的人,会拥有她最熟悉的锋利眉眼,最眷恋的英俊轮廓。
他会穿着量身定制的高级西装,表情是惯常的矜贵与沉稳。
可那画像里的眼神,也会像他的先祖们一样,变得平静,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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