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声见她心意已决,便不再多言,抬手示意身边的光头安排。
光头刚要领命转身,丁浅慢悠悠地开口,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狠劲:
“等等。既然是赌命的场子,总不能空着手玩,那多没意思。”
蒋声挑眉:
“张小姐想赌什么?”
“赌我这条命。”
丁浅勾唇,笑容放荡不羁:
“赢了,我要一张‘入场券’——真正平等的、不受任何第三方要挟的合作机会。”
“以后,你不能再拿青龙会,或者凌寒,来压我、说事。我们之间,只谈买卖,不论背景。”
“输了,我这条命归你。LLHF研究所的所有渠道,都归你。至于凌寒那边我自会留好‘遗书’,保你不会被迁怒。”
蒋声笑出了声:
“好!”
“我跟你赌!就按你说的规矩!”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整齐划一的呐喊,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鬼手!鬼手!!鬼手!!!”
丁浅抬眼,透过单面玻璃看向下方的擂台。
上一场落败的壮汉,不知生死,像一摊烂肉般被几个面无表情的工作人员粗暴地拖了下去。
场地甚至来不及,或者说,根本不屑于清理。
干涸的、新鲜的血液斑驳地涂抹在水泥地和四周高耸的铁丝网上。
构成一幅野蛮、肮脏,却又……充满原始力量感的残酷画卷。
“鬼手”本人,已经提前站在了擂台中央,显然是在造势。
他身形不算特别魁梧,甚至有些精瘦,但站在那里,就自然散发着一股阴冷杀气。
双手食指和中指格外修长,指节处布满厚厚的老茧。
正慢条斯理地用一块白布,擦拭着手中那两把泛着幽冷寒光的唐刀。
即使押他赢的赔率已经低到回报极少,但当他出现在台上的那一刻,看台上还是瞬间爆发出更加疯狂的呐喊和加注声。
电子屏上,押在“鬼手”身上的总金额,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上滚动,早已突破了八千万。
丁浅的目光从擂台收回,落在自己那1:30的惊人赔率上,距离封盘还有三分钟。
她看向蒋声:
“蒋先生,我给自己也添点小彩头。”
“压‘狼眼’赢,一千万。”
她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了过去。
“密码,今天的日期。”
蒋声有些意外地挑眉,示意身边一个跟班:
“去办。”
跟班接了卡,快步离去。
丁浅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她掀起右手的衣袖,解开一直缠绕在手腕上的那串深色佛珠。
佛珠褪下,她随手递给蒋声:
“劳驾蒋先生,帮忙看顾一下。”
蒋声接过,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丁浅裸露出的手臂上。
一道狰狞的、深可见骨的陈旧刀疤,从手腕内侧一直蜿蜒延伸到小臂中段。
旁边还错落着许多稍浅的疤痕,在白皙细腻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触目惊心。
蒋声的眼神深了一下。
这些疤……可不是养尊处优的金丝雀该有的东西。
丁浅却像是根本没察觉到他们目光的停留,也毫不在意那些陈年伤疤的暴露。
她将衣袖重新拉下,一点点整理好袖口,又理了理衣服,确保没有一丝皮肤露出。
她解释:
“得遮严实点,等一下打起来,万一不小心被划到,留下新伤就不好了。”
“凌寒眼睛毒,会发现的。”
听到这句话,旁边的光头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心里已经彻底无语。
和鬼手打生死擂台!
刀剑无眼!
断手断脚、开膛破肚都是常事!
她担心的居然是“被划到留新伤”,怕被凌寒发现?!
这女人……怕不是真的疯了吧?!
还是被凌寒宠得已经不知死活、以为这是过家家了?!
偏偏自家大哥好像还就吃她这一套,由着她胡闹!
投注员很快划完账,电子屏上“狼眼”那一栏的投注金额瞬间跳到一千万。
原本悬殊的对比,突然多了一丝悬念。
蒋先生放下茶杯:
“通知下去,封盘,准备比赛。”
丁浅抬眼看向脸色铁青的光头,礼貌的说:
“劳驾张哥,带路。”
光头深吸一口气,压下满腹的荒谬感,硬邦邦地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跟、我、来。”
丁浅跟上他,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沙发上的蒋声,嫣然一笑:
“蒋先生,我去去就回。”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跟上光头。
光头领着丁浅,穿过一条狭窄、潮湿、墙壁糊着不明污垢的甬道。
浓重的血腥味、汗臭味、劣质烟草和刺鼻消毒水混合的呛人气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甬道尽头,一扇厚重的铁门被拉开,震耳欲聋的声浪和疯狂的热浪瞬间将两人吞没。
眼前是一个被高高铁丝网围起来的圆形水泥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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