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灵儿没有立刻杀她。
她只是站在粗壮女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女人，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用你的手，撑着地面，往外爬。”
粗壮女修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和血。
她的膝盖处依旧在淌血，每动一下都像有无数把小刀在割肉，可看着苏灵儿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她不敢有丝毫反抗。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剧痛，她颤抖着伸出双手，掌心按在冰冷的碎石上。
那些碎石棱角锋利，一按下去就划破了皮肉，鲜血瞬间从掌心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使劲。”
苏灵儿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粗壮女修咬着牙，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双手往前一撑，身体终于往前挪动了一寸。
可就是这一寸，让她的膝盖在碎石上狠狠摩擦，原本已经血肉模糊的伤口被磨得更深，露出了里面森白的骨头碴，两道深深的血痕印在地上，触目惊心。
“啊……”
她疼得浑身抽搐，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与血迹混在一起。
但她不敢停。
她知道，只要自己停下，那柄青芒闪烁的剑就会毫不留情地刺穿自己的心脏。
她只能咬紧牙关，一下一下地往前爬，每爬一步，都像是从地狱里走了一遭。
掌心的皮肉被磨烂了，露出了里面的骨头，每一次按在地上，都传来钻心的疼。
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只剩下麻木的剧痛，血顺着小腿往下淌，在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像一条扭曲的红蛇。
爬过三丈距离，她终于到了谷口那堆碎石前。
抬眼望去，眼前是无数的残肢断臂——
滚落的头颅，断裂的手臂，被劈开的尸体……
这些刚才还和她一起叫嚣的修士，此刻都成了冰冷的尸体，死状凄惨，看得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她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今天会惹到这样一个煞神。
那个看起来清瘦单薄的小姑娘，下手竟如此狠辣，杀人如麻，简直就是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头。
后悔像毒蛇般啃噬着她的五脏六腑。
她悔得肠子都青了，可她后悔的不是自己刚才的嚣张跋扈，不是那些恶毒的言语，而是后悔自己招惹了一个根本惹不起的存在。
如果当初能管住自己的嘴，如果刚才没有跟着起哄，是不是就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苏灵儿的身影骤然出现在她身边。
苏灵儿低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戏谑，像在看一只挣扎的蝼蚁。
不等粗壮女修反应过来，远山剑已如闪电般刺出，狠狠刺入她的丹田。
“噗嗤——”
剑锋穿透皮肉的声音在寂静的谷口格外清晰。
粗壮女修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丹田处插着的剑，嘴唇翕动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你不是说……
要放过我的么……”
她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带着绝望的质问，“为什么……
为什么说话不算数……”
苏灵儿缓缓拔出剑，带出一股腥臭的血液。
她看着粗壮女修痛苦扭曲的脸，嘴角的笑意冰冷而嘲讽：“对你这种人，我有必要信守承诺吗？”
她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冷，一字一句道：“你不配。”
话音未落，她体内的剑意已顺着剑锋涌入粗壮女修的丹田。
那股凌厉的剑意像无数把小刀，在她的经脉中疯狂游走，所过之处，灵力溃散，经脉寸断。
粗壮女修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飞速倒退——
筑基七层，六层，五层……
像沙漏里的沙子，正从指缝间源源不断地流走。
她想调动灵力反抗，却发现丹田处空荡荡的，连一丝灵力都聚不起来。
那双刚才还能捏得咔咔作响的手，此刻软得像面条，再也使不出半分力气。
她的膝盖碎了，腿筋断了，双手被磨得血肉模糊，爬得比狗还慢。
身后的血痕越来越长，越来越淡，那是她生命力流逝的证明。
当她爬到离谷口十丈远的地方时，终于再也爬不动了。
她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她能感觉到生命正在一点点离自己远去，最终，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还瞪着谷口的方向，仿佛在不甘地问着“为什么”。
苏灵儿看着她的尸体，面无表情地收回了剑。
她转过身，搀扶着剑无心，两人一起缓缓走出谷口。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却驱不散他们身上的血腥气。
谷口外，那些刚才侥幸没被波及的散修们，此刻都缩在远处，大气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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