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众臣脸上皆是亢奋红光。
江西归附的政治意义,远大于军事收获。
这如同一剂强心针,狠狠扎入了原本沉闷的朝局。
朱由榔微微抬手,压下激动的议论。
厚赏是必须的,但如何赏,却需极精妙的拿捏。赏轻了,寒了归附者之心,也难励后来者;赏重了,尤其是眼下湖广决战未分胜负,朝廷权威未固,过高的爵位实封反而可能埋下隐患。
“诸卿所言甚是。金、王反正,卢鼎招抚,皆有不世之功。朝廷必须即刻表明态度,绝不使忠义之士心冷。”
他看向瞿式耜:“瞿先生,内阁即刻拟旨。”
他略一沉吟,清晰口授:
“金声桓,反正首功,忠勇可嘉。封昌国公,总督江西全省军务,许便宜行事。”
“王得仁,骁勇善战,反正有功。封繁昌侯,挂征虏大将军印,节制江西各镇总兵。协助金声桓镇守江西,专司征伐。”
“其余江西反正文武官员,各按原职升赏一级,有功者另叙。所部兵马,即刻授予大明军号,饷械由朝廷优先拨付。”
旨意一出,众臣微微吸气。
这封赏不可谓不重!国公、侯爵,实权在握,几乎是位极人臣。
但想到江西全省归附的巨大价值,以及此刻急需树立的“千金买马骨”的典范,又无人觉得过分。
“陛下圣明!如此厚赏,必使天下观望者景从!”
瞿式耜领命。
“此外,”
朱由榔继续道,“卢鼎忠勇勤勉,招抚江西、谋划全局,功在社稷。封宜章侯、总督江西、广东、湖广等处军务兼理粮饷,赐尚方剑,便宜行事,马万年、张家玉等有功将士,一并从优议叙。”
他顿了顿,看向舆图:“当务之急,是稳住江西,并全力支持卢鼎西进之策。”
“瞿先生,以内阁名义,行文湖广堵胤锡、李定国,通报江西归明及卢鼎西进方略,令其把握战机,与东线密切协同。
再密令锦衣卫,加派人手潜入江西、湖广,一则监察动向,二则联络义民,三则严防虏谍破坏。”
一道道旨意迅速发出,整个桂林朝廷如同一架精密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
永州,夜,子时三刻。
多铎已经开始进行撤退衡州的计划。
白日里的永州,城头旌旗依旧,巡卒如常,甚至比往日还多了几缕“示强”的炊烟——
那是在焚烧带不走的陈粮与被服。
多铎精心安排的假象,成功麻痹了可能窥探的明军耳目。
城北,大西门内瓮城。
无数黑影沉默地移动,将最后一批精良甲胄、小型火炮、火药桶及能带走的细软粮秣装车。
铁器碰撞声被厚布包裹,马蹄裹着粗麻,一切在近乎死寂中进行。
空气中弥漫着桐油与硫磺的刺鼻气味。
多铎一身深色劲装,外罩黑色斗篷,按剑立于阴影中,如石雕般凝视着这支正在悄然“消失”的大军。
他的亲兵统领侍立一旁,压低嗓音禀报:
“王爷,前军三千精锐已由屯齐、金砺率领,先行出发,清除官道障碍,占据衡阳以南险要。
孔有德将军率江南新军主力为中军,护持辎重。
您的旗号暂留中军。后卫营由奴才统领,负责最后纵火并轻骑追及。”
“嗯。”
多铎应了一声,目光扫过那些堆积如山、即将被焚毁的粮草军资。
更远处,黑暗笼罩的牢狱方向,隐约传来极其短促、被扼住咽喉般的闷哼,随即重归寂静。
水井处,亦有黑影忙碌。
他要留给明军的,是一座没有一粒可用之粮、没有一口可饮之泉、只有冲天火光与尸骸的废墟。
“城内‘草人’与陷坑布置如何?”
“均已妥当。南门、东门城头最多,远处看来与平日无异。各门内陷坑绊索已设。”
“很好。”
多铎最后看了一眼南方李定国营地的方向,嘴角冰冷,“李定国,你想要永州?本王给你。就看这份‘大礼’,你接不接得住。”
他转身,走向一辆不起眼的黑色马车:
“传令中军,寅时初刻,准时开拔。”
“嗻!”
寅时初刻,万籁俱寂。
永州北门在轻微摩擦声中,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隙。
黑色的洪流无声涌出,融入北方黑暗。
队伍长得望不到头,却井然有序,除了压抑的车轮马蹄声,再无其他。
多铎坐在颠簸的马车中,闭目养神。
城头上,那些套着号衣的草人在夜风中摇晃。
城内,火折子亮起猩红光点。
天色将明未明,永州城核心区域,数道粗大火柱猛地窜起,迅速连成火海!
黑烟滚滚,直冲云霄。
紧接着,城中多处相继爆出火光与闷响。
与此同时,两千清军轻骑自北门飞驰而出,向着北方官道疾驰而去,融入北撤大军后卫。
永州,在冲天烈焰与滚滚浓烟中,被它的占领者亲手化为废墟与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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