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辰那通阴魂不散的电话和那份“怀旧礼物”，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虽然被沈梨暂时压了下去，但泛起的涟漪却持续扩散，尤其是霍霆舟身上那股低气压，持续了整整一天。
沈梨能感觉到，那落在自己身上的审视目光，比之前更加锐利和……莫测。霍霆舟不再轻易被她那套“失忆小白花”的说辞完全糊弄，季辰的话无疑在他心里种下了更深的怀疑种子。
不能再等了。
必须下一剂猛药，把霍霆舟的注意力从“她到底是不是装的”彻底转移到“她必须留在身边”上来。
第二天下午，沈梨没有像往常一样窝在小客厅看书或画画，而是直接敲响了霍霆舟书房的门。
“进。”里面传来冷冰冰的声音。
沈梨推门进去。霍霆舟正坐在书桌后处理文件，头也没抬，仿佛进来的只是空气。
沈梨也不在意，自顾自走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摆出一副认真又有点忐忑的样子。
“霍总，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她开口，声音比平时软糯了几分。
霍霆舟终于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没什么温度：“说。”
“我在这里也打扰你不少天了。”沈梨微微垂着眼，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和不安，“虽然霍总你人好，收留我，但我总不能一直白吃白住……而且，老是待在家里，也挺闷的。”
霍霆舟放下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我看你又想作什么妖”的审视：“所以？”
“所以……”沈梨抬起眼，眼神努力显得真诚又期待，“我想出去找份工作。不需要多好，就是能让我有点事做，能自己赚点钱，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找工作？”霍霆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你能做什么？端盘子还是扫大街？沈大小姐，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出了这个门，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你自己清楚。”
“我可以做别的！”沈梨立刻反驳，似乎被他的轻视刺伤了，语气带上了一点倔强，“我……我失忆前好像学过设计，画图还挺快的！我可以去应聘设计师助理之类的！”
她这话半真半假，原主确实有设计天赋和爱好，水平甚至相当不错。
霍霆舟眼神微眯，审视着她：“设计师助理？从底层做起？沈梨，你觉得我会信？”
“为什么不信？”沈梨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甚至带着点破罐破摔的委屈，“我现在一无所有，除了这点可能存在的技能，还能靠什么？难道霍总希望我一辈子赖在你这里当个米虫？还是说……霍总怕我出去工作，会遇到什么……不该遇到的人？”
她最后一句，意有所指，眼神瞟向窗外，仿佛在指那四个虎视眈眈的男人。
霍霆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这话，精准地戳到了他的顾虑。让现在身份敏感、顶着这样一张脸的她出去抛头露面？顾霆琛那几个疯子还不得立刻扑上来？
而且……让她离开他的视线范围？不知为何，这个念头让他极其不悦。
“不行。”他斩钉截铁地拒绝，语气没有丝毫转圜余地，“你想都别想。缺什么跟管家说，无聊了就看书看电视，出门，免谈。”
沈梨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拒绝，并没有太激烈的反应，只是眼神黯淡下去，轻轻咬了咬嘴唇，露出一副失望又无奈的样子，小声嘟囔：“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专制……”
她这副敢怒不敢言、小声抱怨的样子，反而比大声争辩更让霍霆舟觉得心烦意乱。
他按了按眉心，试图压下那股莫名的烦躁，冷声道：“没什么事就出去。”
沈梨站起身，却没立刻离开，而是犹豫了一下，忽然说：“那……不出门工作也行。霍总，你公司那么大，肯定有很多项目吧？有没有什么……不需要保密、又需要设计创意的边缘小项目？比如……公司内部礼品设计、某个无关紧要的宣传活动海报之类的？可以给我试试吗？就当……给我个机会证明我不是废物？也省得我整天胡思乱想……”
她越说声音越小，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恳求，眼神湿漉漉地望着他。
霍霆舟到嘴边的拒绝顿住了。
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干活？监控起来更方便？似乎……比让她整天无所事事胡思乱想、或者吵着要出门强一点？
而且，他确实有点好奇，她所谓的“设计才能”是真是假。或许能从中看出更多端倪。
他沉吟了片刻，就在沈梨以为又要被拒绝时，他忽然开口：“陈助理。”
一直守在门外的陈助理立刻推门进来。
“找一个……嗯，下个季度员工生日会的礼品方案，之前市场部提的那个，好像还没定。”霍霆舟手指敲了敲桌面，语气随意，“把需求给她看看，让她出两版设计草图。记住，无关紧要的小项目，不准涉及任何核心信息。”
陈助理眼中闪过明显的惊讶，但立刻低头：“是，霍总。”他忍不住飞快地瞥了沈梨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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