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日，妖皇宫外。
赤离正烦躁地听着属下汇报边境几个妖族部落的摩擦，忽然心有所感，赤瞳骤缩，猛地看向殿外天际。
一股熟悉的、冰冷浩瀚的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妖皇宫！那股气息虽然比巅峰时弱了不少，少了些迫人的威压，却更加凝练纯粹，甚至……隐隐透着一丝与以往不同的、难以言喻的决绝与锐利。
“墨渊……”赤离眯起眼睛，挥退属下，身形一闪，已出现在妖皇宫最高的观星台上。
只见天边一道冰蓝流光，如同撕裂天穹的寒刃，无视妖皇宫外围的重重警戒阵法，径直朝着核心区域——也就是他寝殿灵液池所在的方向落下！所过之处，空气中凝结出细碎的冰晶，又被炽热的妖皇宫地脉火气迅速蒸发，发出嗤嗤声响。
“老冰块！你找死？！”赤离怒喝一声，冲天而起，焚天破域枪瞬间在手，赤金妖火熊熊燃烧，挡在那冰蓝流光之前，“擅闯本皇妖皇宫，真当本皇不敢与你再战一场？！”
冰蓝流光散去，墨渊的身影显现。
他依旧是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脸色比上次分别时好了些许，但眉宇间的冰寒与那种奇异的决绝之色却更加明显。
他没有持剑，只是平静地看着拦在前方的赤离，声音清冷，“本尊来看她。”
“看她？”赤离枪尖直指墨渊，赤瞳中怒火跳跃，“墨渊！你是不是忘了？她现在在本皇的地盘！是生是死，由本皇说了算！你凭什么来看？怎么，是后悔把人交给本皇了？还是想来抢人？”
“她若安好，本尊不会打扰。”墨渊目光越过赤离，似乎能穿透重重宫阙，看到灵液池中的沈梨，“但她若一直如此，天衍宗亦有救治之法可试。本尊……或许能助她一臂之力。”
“助她一臂之力？”赤离冷笑，“就凭你那冷冰冰的、差点把她冻死的无情道功法？墨渊，别以为本皇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你是不是发现了她身上有什么秘密，所以……”
“赤离。”墨渊打断他，琉璃般的眸子终于正视赤离，眼底深处仿佛有冰晶在无声旋转，“本尊此来，非为争斗，亦非觊觎。只是……确认一些事情。关于她，也关于……本尊自己。”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甚至隐隐透出一丝……近乎坦诚的意味？这让赤离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赤离皱紧眉头，枪尖的火焰稍微收敛了些许。
“她的昏迷，非单纯伤势所致。”墨渊缓缓道，“寂灭死气侵蚀，神魂受创固然严重，但以你妖皇宫‘赤阳玉髓液’和‘养魂汤’之效，配合本尊之前感知到她体内那奇特的守护之力，她早该有苏醒迹象。如今迟迟不醒，只怕……问题出在更深层。”
赤离眼神微变。墨渊所说，正是他这几日百思不得其解之处。
沈梨的身体状况在灵液和药物的作用下，确实在极其缓慢地改善，死气也被净化了一部分，但她的神魂仿佛被锁在了最深沉的黑暗中，对外界刺激毫无反应。
“你有办法？”赤离盯着墨渊，语气依旧不善，但敌意稍减。
“需先探查她神魂本源。”墨渊道，“或许，能找到症结所在。”
“探查神魂？”赤离眼中警惕再起，“墨渊，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神魂探查，稍有不慎便会造成永久损伤！她现在神魂脆弱至极，岂容你乱来！”
“本尊以道心起誓，”墨渊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字字如冰珠坠地，“探查只为寻因，绝无半分加害之意。若有损她神魂，本尊道基自毁，永堕轮回。”
以道心起誓！对修士而言，尤其是墨渊这等境界，道心誓言重于性命！
赤离彻底怔住。
他没想到墨渊会做到这一步。
这老冰块……到底发现了什么？或者说，沈梨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他如此？
他死死盯着墨渊，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虚伪或算计，但只看到一片冰冷的平静，以及那平静之下，某种不容错辨的认真。
良久，赤离缓缓放下焚天枪，赤瞳中神色复杂。
“……好。本皇信你这次。但你必须在本皇全程监视下进行！若有异动，本皇拼着妖皇宫不要，也要与你同归于尽！”
“可。”墨渊颔首。
两人一前一后，降落在寝殿外的平台上。小狐狸察觉到墨渊的气息，立刻从殿内窜出，挡在门口，对着墨渊龇牙低吼，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和敌意。
“小东西，让开。”赤离拍了拍它的脑袋，“他……是来帮忙的。”
小狐狸疑惑地看了看赤离，又看了看墨渊，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开了道路，但亦步亦趋地跟着，紧紧盯着墨渊。
走入殿内，灵液池中，沈梨依旧安静地沉睡着，面容苍白，气息微弱。
墨渊走到池边，目光落在她脸上，琉璃眸中冰封的湖面，似乎有刹那的波动，随即恢复深潭般的平静。
他伸出手指，指尖凝聚起一点极其柔和、近乎无形的冰蓝光芒，那光芒不再是以往的刺骨冰寒，而是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与探查并存的韵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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