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if番外占一下，写完就换成正文orz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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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向西绵延数百里，越往深处走，树木越是古老茂密。

一个孤独的旅人林间穿行。

莫无书骑马经过溪边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晚了。

他原本打算再赶一程，在天完全黑透前找到可以借宿的地方。

但溪水声实在太过清晰，哗啦啦地响着，像是在挽留过路的行人。

他勒住缰绳往溪边看了一眼就再没想起赶路这件事。

溪水里坐着一个人。

或者准确地说，是半个人。

那人下半身完全泡在水里，只露出腰腹以上的部分，后背懒洋洋地靠在岸边的青石上。

暮色里看不清那人的五官。

只能看见一头湿透的黑发贴在脸侧和颈间，发梢滴着水珠，顺着锁骨的弧度往下滑，最后没入水面之下。

白色的衣料被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肩线和腰线。

若有若无的轮廓，比任何直白的裸露都更让人移不开眼。

那人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偏过头来。

隔着越来越暗的天色，莫无书对上一双眼睛。

亮得不像话，像溪水里捞出来的琥珀，又像林间最早亮起的那颗星。

那双眼睛望着他，突然笑了起来。

只是很单纯地弯了弯眼睛，但正是这种漫不经心的自然，让那个笑容显得格外致命。

只有不觉得自己有多好看的人，才敢这样毫无防备地对陌生人笑。

“你是谁？”那人问。

声音也是湿的，软软的，带着点刚睡醒的含糊，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勾人意味。

明明只是三个字，却像是在人心尖上轻轻挠了一下。

莫无书攥着缰绳的手紧了紧，发现自己竟然忘了该怎么回答。

那人也不等他回答，自顾自从水里站了起来。

水从他身上哗啦啦地往下淌，湿透的衣摆紧贴着大腿，能看出底下笔直修长的线条。

他踩着水里的石头走到岸边，那些石头大概有些硌脚，他走几步就皱一下眉，嘴里还轻轻“嘶”了一声，一直走到莫无书马前才仰起头。

这个距离近得有些过分。

莫无书能看清他湿漉漉的睫毛，一簇一簇黏在一起，像被雨打湿的蝶翅。

能看清他鼻尖上挂着的那颗水珠，将落未落。

能看清他嘴唇的颜色，是被水泡过的淡粉，微微抿着，好像在忍着笑。

“你长得好高。”那人仰着头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惊叹，一点羡慕，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莫无书垂眼看着他，发现自己的心跳得有点快。

“你是谁？”他总算问出一句话，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哑。

“我？”那人眨眨眼，那滴挂在鼻尖的水珠终于落了下去，砸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我是住在这里的。”

“住在这里？”

“嗯。”那人点点头，说得理所当然，“溪水里，树洞里，草丛里，哪儿都能住，今天想住溪边，就住溪边了。”

他说着又往前凑了半步，差点要贴到马身上。

马儿被他惊得打了个响鼻，往后退了退，但他完全不在意，只是仰着头继续看莫无书。

“你还没说你叫什么。”他问，

“莫无书。”

“莫无书。”那人把这名字放在嘴里滚了一遍，念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味道，“好听。”

莫无书没说话，他发现自己好像有点没办法把视线从那张脸上移开。

“那你叫我什么？”那人又问。

“你叫什么？”

“我没有名字。”

“……？”

“真的没有。”那人歪着头看他，眼神无辜得很，“我在这儿住了这么久，从来没人问过我名字，你是第一个。”

“那我给你取一个。”莫无书说。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好看的月牙。

“好啊。”

叫什么好？

“远。”莫无书没思考几秒，脱口而出，“单字一个远。”

“远？”那人念了一遍，又念一遍，越念越轻，像是在反复品味，“远……远。”

他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为什么叫远？”

因为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不该出现在这里。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飘走。

莫无书心想，不过没说出去。

他只是说：“因为你住在很远的地方。”

那人听了，也没追问，只是笑着点点头。

“好，那我就叫远。”

那天晚上，远就跟着他走了。

说走也不算走，毕竟他根本没地方可去，也没什么东西可带。

他就那么赤着脚跟在莫无书马后，踩在落满树叶的路上。

莫无书骑了没多远就勒住缰绳回头看他，看他在暮色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他脚底被落叶硌得直皱眉，却还是倔强地跟着。

“上来吧。”莫无书说。

远仰起头看他，眼睛亮亮的：“上哪？”

“马上。”

“可是我不会骑马。”

“没关系，你坐前面。”

远听了，也不客气，几步跑过去，伸手让他拉上马。

莫无书握住那只手腕的时候顿了一下。

太细了，细得像一折就断。

他把人拉上马，安置在自己身前，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远回头看他，笑得眼睛弯弯的，“你身上好暖和。”

莫无书没说话，只是把他往怀里又带了带。

那一夜他们在一棵老树下歇脚。

莫无书生起火，远就坐在火堆旁烤衣服，湿透的布料被热气蒸得冒出丝丝白烟。

他烤着烤着就开始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干脆往旁边一歪，靠在莫无书肩膀上睡着了。

莫无书一动不敢动。

睡着的时候，他看起来更小了，睫毛乖乖地覆在下眼睑上，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浅，喷在莫无书颈侧。

莫无书就那么坐着，看着火堆，听着他的呼吸，一直到后半夜。

远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了起来。

他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问：“你怎么没睡？”

“怕你冷。”莫无书说。

他往他怀里又蹭了蹭。

“你好温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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