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无书的声音也很好听，和他本人一样温柔，像深秋午后晒过的被子，带着一点干燥的暖意。

临远把手机拿近了一点，又觉得这个动作太刻意，赶紧挪回原位。

屏幕里的青年正微微歪着头，那双下垂眼安静地望着他，似乎在等待回应。

“……”

临远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要说什么。

和游戏角色说话？这也太奇怪了吧。他活了十九年，从来没干过这种事。

他果断熄屏，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

“算了算了，明天还要上班。”

临远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五秒后，他又翻回来，拿起手机。

莫无书还站在原地，连姿势都没变，但那双眼睛好像一直追着他似的。

临远吞了吞口水，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所以这个游戏到底怎么玩？

同事天天安利的时候他左耳进右耳出，现在真到了自己手里，连基础操作都不知道。

临远犹豫几秒，打开浏览器，开始搜：

“物竞天择 新手攻略”

“S级角色 怎么玩”

“可以和游戏角色聊天吗”

搜索结果唰唰跳出来。

他点进一个论坛帖子，楼主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

【新手必看！《物竞天择》保姆级入门指南】

临远往下滑，一边看一边记：

“可以和AI角色打字或语音互动，原来刚才那个情况是能说话的啊。”

“充值购买外观时装……这个跳过，没钱。”

“给角色指令……什么指令？让他干什么都行？”

“游玩高难度副本，听起来很肝。”

“可以参与PVP对决，这个有意思。”

“还有赌场、角斗场等特色场所等你来玩……”

临远的视线在这行字上停住了。

赌场？

他盯着“赌场”两个字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坐直了身体。

不会是他想的那个赌场吧？

他又往下滑，看到有人回复问“赌场真的能玩吗”，楼主回复说“真的，里面各种玩法都有，想和谁赌就能和谁赌，和真的一样”。

临远把这段话反复看了三遍，小声嘀咕：“……原来这是个角色养成游戏啊。”

养成什么的，他不太懂。

但他的角色很好看，他很喜欢，游戏里还有赌场。

他切回游戏界面，莫无书还在等他。

临远清了清嗓子，虽然没开语音，但还是下意识这么做了，打字问道：

【那个，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消息发出去，他有点紧张地盯着屏幕。

莫无书看了看对话框，笑容更深，“你好，我的玩家。”

临远瞬间把手机扣在脸上。

完了。

这游戏有毒！

临远把手机从脸上拿下来，盯着屏幕里那个还在笑的人，心想：

这声音也太好听了点。

他翻身趴着，把手机立在枕头前面，在屏幕上戳戳点点，按下语音按钮。

“晚上好，莫……先生？”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什么先生啊，这也太正式了吧。

但资料卡上写着莫无书21岁，比他大两岁，叫先生好像也没毛病。

消息发出去，他看见屏幕里的青年愣了一下。

然后，那张温润如玉的脸迅速涨红。

从耳根开始，蔓延到脸颊，连脖子都染上一层薄薄的粉色。

莫无书垂下眼，声音也变得支支吾吾：“晚、晚上好。”

这反应……

临远撑着下巴，突然起了坏心思。

他又按下语音按钮，刻意放慢语调：“莫先生？”

屏幕里的青年耳尖更红了。

“先生？”临远又喊一声，尾音微微上扬。

莫无书抬起眼看他，那双深棕色的眼睛水光潋滟的，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临远忍不住弯起嘴角。

他凑近话筒，声音软下来，带着一点故意的撒娇：“哥哥～”

这一声喊出去，临远自己都有点脸热。但看着屏幕里那个人的反应，他觉得值了。

莫无书僵在原地，脸从粉色变成深红，像熟透的苹果。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嗯、嗯……你、你比我小吗？”

临远趴在枕头上笑出了声。

这人怎么这么好玩啊？

他松开语音按钮，打字回复：【对啊，比你小两岁。】

莫无书看着那行字，松一口气，又突然更紧张了，小声问：

“那……怎么称呼你？”

临远打字：【远。单字一个远。】

莫无书轻轻念了一遍：“远、远……”

“远远？”

远远？这也太——

临远按下语音，笑着说：“好肉麻哦，先生喜欢这种的？”

说完他就后悔了。

这话怎么听着像在调情？

但莫无书没有反驳，只是低下头，声音轻轻的：“也没有……是有一点喜欢。”

临远看着屏幕里那个不敢看他的青年，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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