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掩体内,时间仿佛被粘稠的绝望和痛楚拉长。每个人都在剧烈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新伤旧痛,发出压抑的嘶声。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焦糊和金属锈蚀的混合气味,更深处,是劫后余生带来的虚脱,以及对未来无尽黑暗的恐惧。
剑痴躺在冰冷粗糙的金属地面上,气息微弱如游丝,面容枯槁,须发竟在方才的燃烧中呈现出灰败之色。凌清漪半跪在他身侧,月华宫灯悬于其眉心之上,清冷柔和的光辉持续洒落,试图稳定他濒临溃散的元婴和严重受创的神魂。她的脸色同样苍白,先前为抵挡灾兽攻击和净化环境消耗巨大,此刻完全是靠意志强撑。
“前辈的元婴……裂痕遍布,本源逸散严重……我的月华之力只能暂时封住伤势,阻止恶化,但若无对症的‘养魂固婴’圣药或至少元婴级以上的大能以本源温养……”凌清漪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无力。元婴本源之伤,是修行路上最棘手的伤势之一,动辄关乎道途断绝甚至身死道消。
冰魄仙子盘坐在一旁,双眸紧闭,面如金纸,眉心处隐约可见一丝黑气缭绕,那是神魂受创及阴毒反噬的双重迹象。她正以本命玄冰真气艰难地对抗、冰封着体内的伤势,无力他顾。
流火城主、李寒、王富贵三人伤势相对较轻,但也都是灵力枯竭,经脉受损,此刻正抓紧每一丝时间,从所剩无几的普通丹药和灵石中汲取微薄的能量,试图恢复一点行动力。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落在了商莹莹和她怀中的陆沉身上。
陆沉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失去生命的玉石雕像。唯有眉心那一点混沌灰暗、微弱明灭的“熔炉”光点,以及旁边同样黯淡却依旧存在的暗金、银白、纯黑三色印记,证明着他仍有一线生机。他的气息依旧混乱而微弱,如同暴风雨后的一潭浑水,深不见底,也难以辨明好坏。只是,在他皮肤下,偶尔会闪过一道极其细微的、暗红与金属光泽交织的纹路,又迅速被混沌灰芒覆盖,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之前那场疯狂“吞吸”带来的、尚未完全平复的异变。
商莹莹紧紧抱着他,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温度与力量都传递过去。她能感觉到,陆沉体内那脆弱的平衡框架并未彻底崩溃,但就像一个布满裂痕、塞满了各种危险不稳定物质的琉璃盏,稍有外力触碰,就可能彻底粉碎。那一丝“混沌星髓”药气带来的滋养效果,似乎已被之前的暴走消耗殆尽,或者说,被那新生的、更具吞噬性的“熔炉”本能给覆盖、转化了。
她心如刀绞,却不敢再轻易尝试渡入灵力。陆沉此刻的身体就像一个极度敏感且状态未知的“熔炉”,贸然添加任何“燃料”,都可能引发无法预料的连锁反应。
就在这时,王富贵忽然抬起头,耳朵微动,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你们听……外面那怪物的动静……好像……变小了?”
众人凝神细听。
果然,之前那震耳欲聋、几乎要将整个地底空间撕裂的活金灾兽的疯狂咆哮与扭动声,正在迅速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闷、仿佛巨型机械失去动力后逐渐停摆的“隆隆”声,以及金属结构在巨大应力下缓慢变形、崩解的“嘎吱”声。
“是了……那怪物核心被剑痴前辈斩断,失去了控制源头,又被陆公子……吸走了大量能量本源,恐怕……是真的要不行了。”流火城主分析道,眼中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庆幸,也有对那恐怖造物终局的唏嘘。
“不管它是不是要彻底毁灭,此地都绝非久留之地。”凌清漪结束了对剑痴的初步稳定,声音带着疲惫却依旧清晰,“这处空间结构本就不稳,经历了刚才那种程度的能量冲击和那怪物的疯狂破坏,随时可能发生大规模塌陷。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离开这里的路。”
她的话提醒了众人。环顾四周,他们所在的“半岛”掩体虽然暂时避开了灾兽的直接攻击,但背靠的岩壁也在之前的震动中出现了新的裂痕,头顶不断有碎石和灰尘落下。远处那巨大坑洞方向传来的崩塌声越来越密集,仿佛整片地底结构都在呻吟。
“出路……出路……”王富贵挣扎着站起,目光扫过掩体周围。这里除了他们进来的那条危机四伏的廊道,似乎并无其他明显出口。但他不死心,忍着伤痛,开始在那些巨大、残破、布满尘埃和锈迹的金属构件间仔细摸索、敲打。作为队伍里的“技术顾问”,他对机关、阵法和建筑结构有着异乎寻常的敏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压抑感越来越重。远处崩塌的声音越来越近,连脚下的地面都开始传来明显的震感。
就在众人几乎要绝望之际,王富贵在一块半嵌入岩壁、看似普通支撑梁的巨大金属构件下方,发现了一个被厚厚尘埃和锈蚀物覆盖、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巴掌大小的圆形金属盖板!盖板边缘,隐约能看到一圈极其细微的、早已失去光泽的星辰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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