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砸在身上,冰冷刺骨,脚下泥泞湿滑,可没人有一句怨言。
铁锹起落,泥土翻飞,众人跟着李小草指的方向,拼命开挖导洪渠。
李小草站在渠边,一刻不停地调整方位纠正深浅:“再偏半尺!顺着土势走!”
“这里挖深些,水才能顺畅流过去!”
“再加把劲,马上就通了!”
她一身泥水,发丝凌乱,却比谁都镇定。
卫林一边奋力挖土,一边侧目望着她。
眼前的李将军,明明身形纤细,站在滔天洪水前,却比山还稳,头上顶着太阳,果然如太阳一般神奇。
不愧是王爷心尖尖上的人。
一条斜向导洪渠赫然成型。
李小草望着快要挖通的最后一段土埂,深吸一口气,高声喝道:
“最后一锹!通!”
卫林猛地挥锹,狠狠劈下。
“哗啦!!”
蓄积已久的洪水,瞬间如黄龙般冲入导洪渠,向着西边低洼荒地奔腾而去。
村口主水道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下降。
狂风骤雨里,李小草站在岸边,看着奔涌而去的洪水,终于狠狠松了一口气。
“卫大哥,村子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卫林满脸都是雨水,“村子里不知道,县城里还好,不过那水也没过了腰,王爷正带人在疏通渠道,这才命我带人过来看看,没想到你已经有了打算。”
李小草想要出村去看看,哪里淹水他们还能搭一把手。
于是一行人划着木筏出了安平村。
洪水漫过田埂,将四周的村落泡在水里。
好在其他村子地势比安平村略高一些,水只淹到小腿位置,还不至于困死在屋里。
只是几个村子共用的那条河道早已泛滥,浊黄的河水卷着枯枝烂叶,汹涌地往低处涌去。
原本平坦的大路,如今只剩一片汪洋。
木筏在水面上轻轻颠簸,李小草站在筏头,望着远处隐约露出的屋顶和田垄,眉头微微蹙起。
“再往前就是永平村了。”卫林手指着远处的村落,“他们村靠着河,又处在下游,这次怕是遭了大罪。”
李小草握紧了手中的竹竿,“过去看看,能救一个是一个。”
木筏在浑浊的水面上缓缓前行,越靠近永平村,湿冷便越重。
水中歪歪扭扭立着几棵树,不少村民抱着树干、蹲在屋顶,有气无力地呼救。
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李小草站在筏头,手里握着一根长竹竿,时不时探一探水深,眉头从刚才就没松开过。
卫林手中握着铁锹,四下扫视着水面动静。
李根壮和十个士兵分守两个木筏,手里都攥着绳索、木板,随时准备救人。
此时天色渐渐明亮起来,瓢泼般的大雨也渐渐的小了。
等真正看见永平村的影子,所有人都沉默了。
整片村子大半泡在水里,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屋顶、树梢露在水面上。
不少村民抱着树干、趴在屋顶边缘。
看见他们的木筏,眼睛里才勉强透出一点活气。
木筏缓缓靠近一棵大柳树。
树上扒着四五个村民,有老有少,手指抠得死死的,早已冻得发紫。
“有人吗!救救我们!”
最先看见他们的村民嘶哑着喊了一声。
李小草立刻示意:“靠过去,慢点,别掀翻了。”
木筏轻轻靠上树干,卫林伸手一捞,先把一个半大孩子抱了过来,又伸手拽住一个老汉的胳膊,稳稳拉上木筏。
那几个村民一上筏,腿一软就瘫坐下来,眼泪混着泥水往下淌。
李小草蹲下身,“别怕,我们是从安平村过来的,来接你们。村里还有多少人?”
老汉抹了一把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没、没多少了……水来得太快了……”
旁边一个妇人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失声痛哭:“河水一泛滥,直接往村里灌!跑都来不及啊……好多老人孩子,没跑赢,被、被水冲走了……”
一句话,像一块重石砸在所有人心上。
李小草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沉涩,继续问:“还有人被困在屋里、树上吗?大概在哪个方向?”
“有!西边还有几间高房子,屋顶上好像还有人!”
“还有几个娃,被冲到那边的芦苇荡里了……”
李小草叹息一声站起身,这样大的水,别说是孩子,就是大人被冲走也没有生还的可能。
安平村的李跛子一家不就是被湍急的洪水冲散了吗。
眼下他们人手有限,还是先顾着活人要紧。
“卫大哥,你带着这几人先送去水浅的地方,然后再回来接人。”
他们只有两个木筏,加上士兵总共十三个人,眼下救不了太多人。
只能救两个就先送出去两个。
天越来越亮了,雨也越来越小。
李小草将头上的灯熄灭,站在晃晃悠悠的木筏上看了一眼。
灾民抱着树的、趴在屋顶的,全是一双双盼着活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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