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剑落下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
那不是实体的剑，而是五帝毕生修为、千年道果、连同燃烧的本命精血共同凝聚的“道剑”。剑身流淌着清雪的冰魄剑意、余茵的生生丹火、宋娇娇的周天阵纹、苏小蛮的战魂煞气、莫离的虚实幻光。
五色交织，化作混沌初开般的一抹灰蒙。
剑尖触及魂噬天眉心的刹那，这位上古老魔第一次——退了一步。
虚空被他踏出蛛网般的裂痕。
“好一个五帝诛仙阵。”魂噬天声音低沉，巨手收回，横挡在眉心前，“可惜，你们五人……修为不够。”
掌心魂皮急速加厚，亿万灵魂尖啸着堆叠，形成一面不断蠕动的“万魂盾”。
剑与盾撞。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超出了常人能感知的范畴。只看到碰撞处空间成片湮灭，露出后面漆黑的虚无。冲击波呈环形扩散，所过之处，轮回宗外层十二峰瞬间化为齑粉！
护山大阵光幕疯狂闪烁，阵塔内赵阵狂喷鲜血，林珑龙吟长啸，强行稳住阵眼。
赤霓裳站在阵塔顶，银白战衣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她死死盯着那碰撞的中心，指甲掐进掌心，血顺着指缝滴落。
“一定要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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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撞中心。
五帝脸色惨白如纸。
诛仙剑卡在万魂盾中，无法再进一寸。魂盾上每湮灭一个灵魂，就有十个新魂从魂噬天体内涌出补上，无穷无尽。
“他在消耗我们。”清雪嘴角溢血，握剑的手在颤抖，“我们的精血……快烧尽了。”
“那就烧得更旺些！”苏小蛮怒吼，战意再燃，白虎虚影仰天长啸。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已是强弩之末。
魂噬天隐藏在灰雾后的“脸”，露出一丝讥讽。
“五帝诛仙阵，需五名巅峰大帝心意合一，方可斩真仙。”他缓缓开口，“你们五人，清雪勉强摸到门槛，其余四人……不过初入大帝境。更别说此刻重伤在身，精血亏空。”
他另一只手抬起，五指张开，对准五人。
“能逼退本座一步，你们足以自傲了。现在……该结束了。”
五指合拢。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传来，竟开始反向抽取诛仙剑中的力量！剑身光芒急速黯淡，五人体内的修为、生命力，甚至神魂本源，都在被强行剥离！
“他在吸我们的道基！”余茵惊呼。
“断阵！”清雪当机立断。
但来不及了。
魂噬天冷笑：“现在想断？晚了。这诛仙阵一旦启动，要么斩敌，要么……被敌所噬。你们师尊没教过你们吗？”
五人心沉到谷底。
她们确实不知道。楚阳当年传阵时只说“慎用”，从未提过反噬的风险。
“师尊……”莫离眼神涣散，幻光开始崩散。
就在这时——
“嗡！”
轮回洞天方向，突然传来一声轻鸣。
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那只从混沌雾气中伸出的手，五指缓缓收拢，做了一个“握”的动作。
下一刻。
苍穹之上，那柄即将溃散的诛仙巨剑，剑柄处突然浮现一只虚幻的手影——修长、干净、骨节分明。
手影轻轻握住剑柄。
已经黯淡的剑身，骤然爆发出比之前璀璨百倍的光芒！
“这是……”魂噬天灰雾后的瞳孔骤缩。
虚幻手影握着诛仙剑，轻轻往前一送。
噗嗤。
万魂盾如纸糊般被洞穿。
剑尖刺入魂噬天眉心三寸！
“呃啊——！”魂噬天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痛吼，巨手松开五人，捂住眉心疯狂后退。
灰雾炸开，露出一张腐朽了一半的脸——左半边是森森白骨，右半边是干枯人皮，眉心一个血洞正汩汩涌出黑血。
“楚阳——！！！”他嘶吼，声音充满惊怒，“你竟敢分神干预！”
轮回洞天无声。
但那只虚幻手影，缓缓抬起，对着魂噬天……勾了勾食指。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魂噬天暴怒，周身灰雾沸腾：“好好好！你以为靠一缕分神，就能救下这几个丫头？”
他双手结印，眉心血洞中涌出的黑血化作无数符文，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庞大的血色祭坛。
“本座今日，便以这五帝之血，恭迎‘那位’提前降临！楚阳，你闭关五百年，可曾想到……我炼魂门背后，站着的是谁？”
祭坛成型，一股比魂噬天更古老、更邪恶的气息，开始从虚空深处渗出。
五帝脸色剧变。
她们感受到，那气息的层次……远超大帝，甚至可能超过魂噬天！
“他在召唤什么？”宋娇娇声音发颤。
清雪咬牙：“不管是什么，绝不能让他成功！”
她看向四位师妹，五人眼神交汇，瞬间达成共识。
“结阵，自爆道基。”清雪平静道，“毁了祭坛。”
余茵四人同时点头。
五人体内残存的力量开始逆向运转——这是要引爆千年修为，同归于尽！
“师姐——不要！！！”
赤霓裳在阵塔顶嘶声呐喊。
但太迟了。
五帝身上开始绽放刺目光芒，如同五颗即将爆发的星辰。
魂噬天冷笑：“想自爆？问过本座了吗？”
他抬手一指，祭坛射出血光，化作五条锁链，瞬间缠住五帝，强行镇压她们体内暴走的力量！
“本座要你们活祭，你们就得活祭。”他狞笑。
五帝挣扎，却无法挣脱血链。
绝望。
赤霓裳看着这一幕，眼泪夺眶而出。她猛地转身，冲向轮回洞天。
“师祖——！！！”
“求您出关——！！！”
她用尽全部力气嘶喊，声音带着泣血般的绝望。
洞天前，她跪下，重重磕头。
额头撞在石阶上，鲜血淋漓。
“求您……救救师尊……”
一个。
两个。
三个。
血染红石阶。
身后，陈风、阿蛮等所有弟子，全部跪下，叩首。
“求师祖出关——！”
声浪如潮。
洞天内，混沌雾气剧烈翻涌。
那只伸出的手，缓缓握成了拳。
然后，第二只手……也伸了出来。
按在了洞天边缘。
【第176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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