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流中心,集装箱内,上午九点零七分。
鼻血已经止住,但凌夜太阳穴的血管仍在突突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带来沉闷的钝痛,像是颅骨内有把小锤在持续敲击。视网膜上那些“神之蓝图”的残影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重、更黏稠的眩晕感。他接过苏清月递来的湿毛巾,冰凉的触感暂时压下了面部的灼热。
“你需要休息。”苏清月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担忧,“刚才的解码过程对你的神经系统造成了过度负荷。”
夜莺已经将分析设备小心收好,采样箱重新密封。她的动作专业而迅速,但目光不时瞥向凌夜,尤其是在看到他瞳孔边缘仍未完全消散的淡金色涟漪时。
“休息解决不了问题。”凌夜放下毛巾,声音依然沙哑,却带着一种异常的清醒,“那能量残留里……还有东西没看完。”
苏清月一愣:“什么?它不是已经自我湮灭了吗?”
“能量结构湮灭了,但信息……”凌夜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有些东西被直接‘烙印’进来了。不是通过视觉或听觉,是更直接的……信息灌注。”
他闭上眼睛,努力在脑海中捕捉那些随着蓝图碎片一起涌入的、更零散的影像。大部分都是快速闪过的模糊画面,但其中有一段……异常清晰,异常持久。
仿佛那段记忆被刻意加强过,或者,它本身就承载着某种强烈的“意志”。
(看吧。)心魔的声音在他意识深处幽幽响起,这次带着一种近乎引导的平静,(看看我们的‘创造者’。看看他眼中的世界。)
凌夜没有抵抗。他放松了意识的防御,让那段被烙印的影像缓缓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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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影像·时间未知·地点:白色房间的延伸空间
这不是“影刃”接受改造的白色房间。这个空间更大,更像一个……实验室兼书房。一面墙是整块的落地观测窗,窗外是模拟的自然景观——阳光、草地、远山,但光线过于均匀,缺乏真实世界的微妙变化,显然是全息投影。另一面墙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纸质书籍和古老的卷宗,书脊上的文字涵盖神经科学、量子物理、神秘学、哲学甚至神学。
房间中央,是一张宽大的橡木书桌,上面堆满了手写笔记、设计草图和老式显示器。而坐在书桌后的,正是那个凌夜在童年照片背景中见过的男人——
欧阳清河。
“导师”。
此刻的他,看起来比照片里年轻些许,大约四十出头。金丝边眼镜后的双眼明亮,闪烁着一种近乎孩童般的好奇与狂热。他没有穿白大褂,而是一身舒适的米色羊绒衫和深色长裤,手中握着一支老式钢笔,正在一本皮质笔记本上快速书写。
影像没有声音,但凌夜的意识“接收”到了同步的信息流——那是这段记忆被编码时附带的思维旁白,来自欧阳清河本人。
“……又失败了。” 欧阳清河停下笔,揉了揉眉心。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或沮丧,只有一种研究者面对难题时的专注困惑。“第七批十二个候选者,三个在融合初期出现严重排异,意识崩溃;五个融合度停留在30%以下,只能作为基础劳动力回收;三个达到60%阈值,但出现不可控的人格畸变,不得不终止。”
他抬起头,看向观测窗外那片虚假的阳光。眼神深远。
“他们说我疯了。董事会那些庸才,只看得见投入产出比,只关心专利和市场份额。” 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讥诮的弧度。“他们不懂。我们站在历史的临界点上——不,是物种进化的临界点上。”
画面切换。
欧阳清河站在一个环形观察平台上,下方是十几个独立的白色房间,每个房间里都有一个孩童,年龄从六岁到十二岁不等。他们有的在接受注射,有的戴着连接无数导线的头盔,有的只是静静躺着,眼神空洞。
“看看他们。” 欧阳清河张开双臂,仿佛在展示他最得意的收藏。“人类的孩子。多么精致,又多么……脆弱。他们的意识像初春的薄冰,美丽,但承受不住任何真正的重量。”
“疾病、衰老、死亡;恐惧、贪婪、短视;被激素支配的冲动,被社会规训的麻木……这就是‘自然进化’赐予我们的枷锁。我们被囚禁在这具孱弱的肉身里,被囚禁在这颗小小的星球上,被囚禁在短短百年的时光里。”
他的声音(思维)逐渐激昂,那是一种混合了悲悯与不屑的复杂情绪。
“而‘终末之影’……是钥匙。” 他转身,指向观察平台中央一个发光的全息模型——那正是凌夜之前看到的“树状蓝图”的简化版。“不是毁灭人类的恶魔,不是统治世界的工具。它是……桥梁。是人类意识蜕去生物性枷锁,跃升到更高维度的桥梁!”
画面再次切换,来到一个更私密的房间。这里像是一个小型的学术沙龙,欧阳清河坐在壁炉旁的扶手椅里,对面坐着几个看不清面容、但气质各异的人影。他们似乎在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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