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居民楼,安全屋内,凌晨三点二十九分。
凌夜在剧痛中恢复意识。
首先感受到的是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干渴,每一次吞咽都像咽下碎玻璃。紧接着是颅内持续的低频嗡鸣,仿佛有某种精密的机器在他大脑深处持续运转,发出故障前的警告。然后才是身体各处的疼痛——后脑撞击地板的钝痛,颈动脉注射处针孔灼烧般的刺痛,以及全身肌肉过度痉挛后的酸软无力。
他睁开眼,视野先是模糊的重影,然后缓慢聚焦。
头顶是斑驳脱落的天花板,一盏节能灯悬在正中,光线被调至最暗,勉强驱散房间深处的黑暗。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临时搭建的行军床上,身上盖着薄毯。房间不大,堆放着一些杂物,墙角的霉斑在昏暗中如同某种不祥的地图。
“你醒了。”
声音从左侧传来。凌夜勉强转头,看到苏清月坐在一张破旧的折叠椅上,膝盖上放着一台加固型军用平板电脑。她的脸色疲惫,眼下有浓重的阴影,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常。在她身后,夜莺靠墙站着,兜帽低垂,整个人几乎融入阴影,只有指尖偶尔在墙壁上轻轻敲击的细微声响,表明她的存在。
“水……”凌夜的声音嘶哑得可怕。
苏清月立刻放下平板,从旁边的小桌上拿起一瓶拧开的纯净水,小心地扶起凌夜,将瓶口凑到他嘴边。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缓解。
“你昏迷了接近四个小时。”苏清月等他喝了几口,重新让他躺下,语气平静但带着不容回避的严肃,“夜莺给你用了强效神经稳定剂和促凝血剂。你的颅内压一度高到危险值,鼻腔和耳道都有轻微出血。医生说——如果我们还能信任医生的话——你需要至少两周的绝对静养,避免任何形式的脑力劳动和精神刺激。”
凌夜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牵动了面部僵硬的肌肉,变成一个扭曲的表情。“两周?我们……恐怕连两天都没有。”
“确实。”苏清月没有反驳,她重新拿起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在你昏迷期间,我和夜莺分析了你在失去意识前……留下的东西。”
她将平板屏幕转向凌夜。
屏幕上显示着两张并排的图片。
左边是一张高精度放大的照片,拍的是凌夜昏迷前用指甲在地板上抠出的那几个歪扭字迹:【防火……墙……有……‘我’……】。字迹边缘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和地板漆的碎屑。
右边则是一个复杂的动态模型——那是夜莺根据凌夜之前共享的、从“影刃”防火墙探知到的数据碎片,结合她自己对“基型”结构的理解,尝试重构出的防火墙逻辑框架示意图。无数白色的光带如同有生命的藤蔓般交织、旋转、重构,构成一个不断变化的、非欧几里得几何体的复杂网络。
“你的留言,结合夜莺重构的模型,”苏清月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职业性的专注,“我们得出了一个初步结论:你最后时刻说的‘有‘我’’,可能不是指你自己,而是指……那个防火墙的构建逻辑里,存在某种‘个人化’的签名风格。”
凌夜眯起眼睛,努力聚焦在平板的模型上。尽管意识依然混沌,剧痛未消,但多年的检察官训练让他强迫自己进入分析状态。
“签名……风格?”
“对。”苏清月放大模型的某个局部,那里有一组特别密集的光带纠缠结构,表面流动的加密符号呈现出某种规律性的重复模式。“夜莺确认,这不是标准化的‘基型’防御协议。标准化协议追求绝对的高效和无特征化,就像流水线上的螺丝钉,每一个都应该完全相同。但这个……”
她指向另一处,那里光带的生长节奏和转向角度,与周围区域存在微妙的、非功能性的差异。“这里,还有这里。这些结构上的‘个性痕迹’,在纯粹的防御功能上是多余的,甚至可能略微降低效率。但它们依然存在,并被整合进了整个系统。”
“就像是……”凌夜喃喃接口,“建筑师的个人习惯?或者……艺术家的签名?”
“更准确地说,是工程师的编码习惯。”苏清月切换了屏幕,调出另一组数据对比图。左侧是“影刃”防火墙模型中的几个特征结构标记,右侧则是一些看起来完全不同的、陈旧的加密代码片段。“这是我调取的、部门档案库里一些高度机密的历史案例资料,关于一个……已经解散了十五年的特殊部门。”
她的手指停在屏幕上一个被红色方框圈出的部门编号上:
【燧人氏·特殊项目研发部(已解散/档案封存)】
“燧人氏……”凌夜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字,感觉心脏莫名地紧缩了一下。
“一个名义上隶属于军方,实际权限和保密等级高到离谱的尖端研究部门。”苏清月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存在时间只有八年(2005-2013),没有公开记录,没有正式编制。解散原因官方说法是‘项目重组’,但内部流传的说法是……他们触及了某些‘不该触碰的领域’,整个部门被强制解散,核心人员要么调离,要么‘退休’,研究资料全部封存,密级是‘永生’级——意思是理论上永不解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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