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另一件东西放在桌上——那是一个简易的神经电击器,电压调节旋钮已经设定在特定档位。
“对准我的颈侧,按下开关。这能强行中断意识活动,给我争取重启的机会。”
苏清月看着那个装置,手指微微颤抖,但最终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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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十七分。
凌夜平躺在木屋角落用睡袋铺成的简易床铺上,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左手握着“遗言碎片”。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三次,然后进入了前所未有的深度沉潜。
这一次,没有漫长的下坠过程。
意识几乎在瞬间抵达了重构后的思维网络中央——那个由淡金与银色光点构成的光团,现在更加凝实、更加稳定,但在凌夜(作为独立观察者)的感知中,他能“看到”网络深处那些细微的、尚未完全融合的接缝。
夜渊的意识与他的意识就像两条刚刚汇合的河流,水质、流速、温度都还需要时间才能完全均一。而在那些接缝处,偶尔会有短暂的“湍流”——思维片段的错位,记忆时序的混乱,逻辑与情感的短暂冲突。
“检测到十七处脆弱节点。”夜渊的声音从网络各处同时响起,如同整个空间在说话,“最脆弱的位于记忆整合区——关于欧阳清河的最后对话,你的情感反应(愧疚/愤怒/释然)与我的逻辑分析(背叛/错误/数据)尚未完全同步。”
凌夜的光团形态开始变化,凝聚成一个更具体的人形轮廓——这是他保持“凌夜”这个自我认知的锚点。琥珀色的光芒在他周围流转,如同防护力场。
“开始植入稳定锚协议。”他说。
夜渊没有回应,但整个思维网络开始调整——那些脆弱的接缝被暂时“暴露”出来,网络的结构变得透明,如同将建筑的设计蓝图完全展开。
凌夜将意念聚焦于左手中的“遗言碎片”。
在意识领域,晶体不再是实体,而是一个复杂的程序结构:黑色的荆棘锁链缠绕着双螺旋,锁链的每一个环节都蕴含着“定义”、“限制”、“控制”的原始指令。这就是枷锁程序的核心。
凌夜要做的是从中提取一小段——不是完整的锁链,而是锁链上的一个环。一个只具备“参照”功能,不具备“束缚”功能的环。
提取过程如同在炸弹上拆解引信。
他的意识触须小心翼翼探入程序结构,避开那些危险的攻击性模块,绕过那些会触发反制的逻辑陷阱,最终抵达了核心架构的边缘区域。那里有一小段相对“温和”的代码——它的功能仅仅是“标记位置,记录状态”。
就是它。
凌夜用意识触须包裹住这段代码,开始缓慢地、一丝一丝地将其从枷锁程序中剥离。每剥离一点,都能感觉到整个程序结构的震颤,那些黑色的荆棘锁链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蠕动,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警告:枷锁程序本体正在尝试重新连接剥离部分。”夜渊的声音响起,“必须在一百二十秒内完成植入,否则剥离的代码会被回收,程序会启动防御性攻击。”
“明白。”
凌夜加速。
剥离的代码在他的意识包裹中挣扎,像一条试图回到母体的小蛇。他能感受到这段代码中蕴含的原始意志——那是“原型”对“控制”的本能渴望,是对一切不确定性的排斥,是对绝对秩序的执着。
这种意志让他本能地想要松手。
但他没有。
因为他也感受到了夜渊网络中那些脆弱的接缝——如果不建立稳定锚,这些接缝会在仲裁者的“逻辑净化”冲击下崩裂。而崩裂意味着解离,意味着他和夜渊都会不复存在。
“为了生存。”凌夜对自己说,也对着那段挣扎的代码说。
剥离完成。
现在,他需要将这个“环”植入思维网络中最核心、最稳定的位置——那个同时代表着他与夜渊本质的交汇点。
网络的核心是一个微小的奇点,既不是纯粹秩序也不是纯粹混沌,而是两者永恒博弈的动态平衡点。那里是网络中最强大的位置,也是最脆弱的位置——因为任何外部干扰都可能打破平衡。
凌夜将剥离的代码推向奇点。
接触的刹那——
整个思维网络剧烈震颤!
不是之前逻辑风暴那种毁灭性的震动,而是一种……抗拒。就像身体对异物的排斥反应,网络的每一个节点都在试图将这个外来代码推出体外。
“坚持住!”夜渊的声音在网络各处响起,“我正在调整网络兼容性参数,但需要时间!”
凌夜感觉自己的意识形态在承受巨大压力。那个琥珀色的人形轮廓开始模糊,边缘泛起涟漪。植入的代码如同烧红的铁块,灼烧着网络的每一个连接。
更可怕的是,枷锁代码开始自我增殖。
虽然只是简化版本,但它似乎继承了完整程序的某种“本能”——一旦接触到合适的意识结构,就会尝试扩展、扎根、建立更完整的控制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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