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已经超过七十二小时了。
凌夜盯着漆黑的屏幕,心脏一点点沉下去。
他想到了购物中心混乱中,苏清月看着他流鼻血时惊恐的眼神。她不是战斗人员,甚至不是受过严格训练的特工。她只是一个拥有特殊医学背景、因缘际会卷入这场漩涡的普通人。在真正的、大规模的危机和盘古集团的全力围剿下,她暴露的风险有多大?
他想到了夜莺。那个总是冷静、高效、像一把精准手术刀的女人。但她并非无敌。她独自离开去处理“某些事情”,去面对她口中“必须解决的隐患”。那隐患是什么?是盘古集团的追杀小队?是她过去作为杀手结下的仇怨?还是……别的什么?
在毒气危机引发的全城混乱中,在盘古集团趁乱收紧的搜捕网里,她们能安然无恙吗?
凌夜的手指蜷缩起来,指甲抵着掌心。
他试图回忆之前在购物中心时,通过那种与心魔“共享”的、超载的感知能力,是否捕捉到过任何与她们相关的、哪怕一丝一毫的痕迹或线索。
没有。
只有无边无际的、他人的恐慌。
只有心魔冰冷的低语。
只有他自己在悬崖边的挣扎。
一种冰冷的、名为“无力”的感觉,顺着脊椎慢慢爬上来。
他勉强保住了自己的意识防线,锻造了更坚韧的“情感锚点”。
但那又如何?
如果他重视的人已经倒下,如果那短暂的、却真实存在过的信任与并肩,最终只换来这样的结局……
那他坚守的这些“人性”,又有什么意义?
难道只是为了让他在失去一切后,更能清晰地品尝痛苦的滋味吗?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皮质醇水平异常升高。】 心魔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没有嘲讽,也没有诱导,只是纯粹的数据播报,【提醒:过度情绪负担将影响‘枷锁’稳定性,消耗不必要的生理资源。建议进行情绪隔离或逻辑分析。】
“闭嘴。”凌夜的声音低哑,带着压抑的怒火,“她们可能出事了。”
【基于现有零散信息及概率模型计算,苏清月存活概率为61.3%,夜莺存活概率为78.5%。】 心魔毫无感情地报出数字,【数据不足,误差较大。但总体而言,非确定性死亡。你的焦虑缺乏足够依据,属于非理性消耗。】
“非理性?”凌夜几乎要冷笑出声,“所以你的建议是什么?像你一样,把所有情感都剥离,用概率和数字来衡量一切?”
【效率更高,存活率更优。】 心魔的声音平稳无波,【你对个体的过度关注,是进化过程中的冗余设定,在危机环境下属于不利性状。】
“是吗?”凌夜闭上眼睛,不再与心魔争辩。
他知道争辩没有意义。
心魔无法理解,为什么那些“效率低下”、“非理性”的情感羁绊,恰恰是他此刻还能坐在这里、而没有彻底滑入深渊的原因。
正是因为担心苏清月和夜莺,正是因为那些“锚点”带来的重量,他才必须在购物中心的情绪风暴中挺住,才必须在天台的绝望边缘找回自己。
这些羁绊,既是软肋,也是铠甲。
既是可能被攻击的弱点,也是支撑他继续向前的力量源泉。
矛盾,但真实。
就像这座城市,毒雾散了,看似恢复了秩序,但潜藏在平静水面下的创伤、恐惧、猜疑,可能需要很久很久才能愈合,甚至永远留下疤痕。
凌夜重新睁开眼,目光落在房间角落。
那里,扔着他的背包。里面除了少量食物和水,最重要的,是那枚“遗言碎片”和那张从废弃实验室找到的存储卡。
欧阳清河用死亡告诉他要“超越设计”,要“自己决定”。
存储卡里,可能藏着“燧人氏”早期更黑暗的秘密,也可能有关于“原型碎片”更本质的信息。
这些都是“未来”,是“真相”,是“力量”。
但此刻,凌夜发现,自己最迫切想要的,不是那些宏大的、关乎世界本质或自身命运的答案。
他只想确认——
苏清月是否安全。
夜莺是否还活着。
他想听到她们的声音,哪怕只是一声简短的“我还好”。
这种“只想”,在心魔的逻辑里,无疑是低效的、软弱的。
但这就是凌夜。
一个在怪物与人的夹缝中,依然固执地想要抓住那些属于“人”的微光的……幸存者。
他撑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从床上站起来,走到房间唯一的小窗前。窗户很高,蒙着厚厚的灰尘和油污,只能看到外面一小片灰白色的、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城市的声响更清晰了一些。
汽车喇叭声,自行车铃声,小贩隐约的叫卖声,远处工地施工的轰鸣……生活的声音,重新开始填充这个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毒雾散尽,白昼降临。
人们将走出家门,走上街头,回到工作岗位,谈论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抱怨生活的不易,然后渐渐将这一切埋入记忆的角落,继续为生计奔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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