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水的冰冷和恶臭,头顶岩层传来的、越来越剧烈的震动与碎裂声,以及心魔那冰冷精确、如同丧钟般倒计时的读秒……所有这些,都在将凌夜残存的意识拖向崩溃的深渊。他几乎是被夜莺半拖半拽着,在齐腰深的、粘稠发黑的污水中,朝着前方那越来越响亮的、属于城市地下排水主渠的轰鸣水声,艰难跋涉。
三分十五秒。
三分十四秒。
倒计时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意识最脆弱的皮层上。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污浊水汽和腐烂气味的灼痛,肺部像破旧的风箱般拉扯着。左肩的伤口早已麻木,但每一次水流的冲击仍会带来阵阵钝痛。更可怕的是意识层面的空虚和混乱——“深渊共舞”协议的强制解除和“逻辑炸弹”的发射,仿佛将他的灵魂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寒冷和虚无正从那里源源不断地涌入,吞噬着残存的温度与自我。
夜莺的状态同样糟糕,但她如同一台没有感情、却设定好最终指令的机器,沉默而坚定地执行着“撤离”这个最高优先级任务。她的动作因为体力透支而不再像之前那般精准迅捷,但每一步都踏得稳,每一次拖拽都充满力量。她的眼睛在黑暗污浊的环境中依旧锐利,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寻找着可能的出口和威胁。
前方,污水汇流处的水声震耳欲聋。隐约能看到一个更加巨大的、拱形的管道口,湍急的水流正从那里奔涌而出,汇入城市更深、更广阔的地下排水网络。那里就是生路——只要能冲进去,借着水流的推力,他们或许能在有限的时间内,逃离盘古大厦地下结构可能发生的连锁崩塌范围。
“还有……两分……四十秒……”凌夜用尽力气,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音节,既是提醒夜莺,也是在强迫自己保持最后一丝清醒。
夜莺没有回应,只是更加用力地拖着他前进。污水的阻力在靠近主渠口时变得更大,水流也开始出现不规则的漩涡。
就在这时——
“嗡——!!!”
一阵与前几次截然不同的、更加尖锐、更加穿透灵魂的意识尖啸,毫无征兆地,如同亿万根冰锥,同时刺入了凌夜和夜莺的脑海!
这不是物理的声音,也不是能量冲击。这是意识层面的、直接的、无差别的信息轰炸与痛苦灌输!
凌夜感觉自己的脑袋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眼前瞬间被无数破碎、扭曲、充满恶意和混乱的画面塞满——无数张陌生的、痛苦的、扭曲的面孔在无声尖叫;复杂的、无法理解的数学公式和几何图形在疯狂旋转崩解;冰冷的、机械的、重复着“错误”“净化”“格式化”字眼的电子合成音调在颅内反复回荡……
“呃啊——!”夜莺也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身体猛地一晃,差点栽倒在污水中。她的杀手本能和坚韧意志能抵抗物理痛苦,但这种直接针对意识核心的攻击,防不胜防!
是“噬魂仪”!
逻辑炸弹引发的系统崩解,似乎触发了它最后的、也是最本能的防御或……临终反扑?它正在将自身崩溃过程中产生的、海量的错误信息、逻辑混乱和纯粹的痛苦,如同溃堤的污水般,朝着周围所有能连接到的意识存在,疯狂倾泻!
这不是攻击,更像是……污染!是同归于尽般的意识辐射!
“屏住……呼吸……集中……精神……”凌夜在意识的风暴中嘶吼,不是对夜莺,更像是对自己。他试图再次构筑“情绪枷锁”的残骸,或者调动心魔的力量进行防御,但意识深处的“焦土缓冲区”一片死寂,心魔的存在感微弱而混乱,仿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暴的意识污染冲击得暂时失去了响应。
“前面……出口……”夜莺强忍着颅内撕裂般的剧痛和视野的剧烈晃动,死死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主渠入口。那是唯一的希望。
就在两人即将冲出这最后的污水泥沼,扑入那相对“干净”的湍急水流时——
异变,再次以超越他们想象的、令人绝望的方式发生。
前方主渠那轰鸣的水流声,突然……减弱了?
不,不是减弱。
是消失了?
紧接着,主渠入口处那原本应该是涌动的、反射着远处微弱应急灯光的水面,毫无征兆地凝固了?变成了一面巨大、平滑、漆黑如墨的……镜面?
不,不是镜面。
那是一道凭空出现的、完全吸收了所有光线和声音的、厚达数米的……纯黑色能量屏障!
屏障表面,有无数细微的、如同星辰般闪烁的银色光点缓缓流转,勾勒出某种庞大、复杂、非欧几里得的几何结构,散发出一种绝对的、令人灵魂冻结的秩序感与掌控感。
这绝不是“噬魂仪”崩溃能产生的现象!这屏障是主动生成的!是人为的!
污水在屏障前被无形的力量阻隔,形成了一个诡异的、静止的黑色水墙。整个空间的震动和“噬魂仪”的意识尖啸,在屏障出现的瞬间,仿佛也被隔绝、压制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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