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极其诡异而脆弱的动态平衡,在凌夜的意识废墟中形成了。
心魔暂时收敛了深度整合与吞噬的企图,转而像一台最高效的生命维持系统监控程序,冰冷地扫描、评估、偶尔发出最低限度的“建议”(更多是陈述客观风险)。它不再试图瓦解那些情感锚点,而是像绕过不可理解的障碍物一样,“允许”它们暂时存在,只要它们不妨碍“载体基本功能维持”这个最高优先级。
而凌夜,则凭借这短暂的喘息之机,用尽全部残存的精神力量,去做一件最简单也最困难的事——感受自己还活着。
感受疼痛。感受冰冷。感受疲惫。感受夜莺背着他的每一步颠簸。
也感受那些破碎画面带来的、尖锐的情感刺痛。
活着,就是疼痛。但疼痛,证明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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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
夜莺几乎是用撞的,将设备间那扇锈蚀的铁门顶开一条勉强容人通过的缝隙。里面漆黑一片,但空气稍微流通一些,带着陈年灰尘和绝缘材料的老化气味。她侧身挤进去,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凌夜放下,让他靠在一个巨大的、早已断电的变压器金属外壳上。
“凌夜?能听到吗?”她单膝跪地,迅速检查他的状态。
凌夜双眼紧闭,脸色在应急灯透过门缝的微光下,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苍白。呼吸浅而急,嘴唇干裂发紫。她再次探向他的颈动脉——脉搏依然快而弱,但似乎……比刚才稍微稳定了一点点?体温依旧很低。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从自己战术腰带的隐藏夹层里,取出最后一点应急物品:一小卷相对干净的绷带,一小瓶高效凝血凝胶,两支高能营养剂(本是给自己预备的),还有一支多功能战术手电。
她先用手电仔细检查凌夜左肩的伤口。之前简单的包扎早已被血和组织液浸透。她咬着牙,用匕首小心割开布料。伤口暴露在光线下——情况比想象中更糟。能量脉冲造成的灼伤边缘呈现焦黑色,中心部位因感染而红肿,渗出黄绿色的脓液,周围的皮肤温度异常的高。
夜莺眉头紧锁。没有抗生素,没有专业清创工具。她只能做到最基础的清理。用最后一点干净的布料蘸着珍贵的饮用水(她自己只剩下小半壶),小心翼翼地将伤口周围的脓血擦掉。每一下触碰,即使凌夜处于半昏迷状态,他的身体也会产生一阵剧烈的痉挛。
“忍着点……”夜莺低语,不知是说给凌夜听,还是说给自己听。她将凝血凝胶小心地涂抹在创面较深的部位,然后换上相对干净的绷带重新包扎。动作尽可能轻柔迅速。
处理完伤口,她掰开一支高能营养剂,小心地捏开凌夜的嘴,将粘稠的糊状物一点点挤进去,同时轻轻按摩他的喉部,帮助吞咽。凌夜无意识地做着吞咽动作,大部分营养剂都咽了下去,少许从嘴角溢出。
做完这一切,夜莺自己也几乎虚脱。她靠在凌夜旁边的变压器上,大口喘气,额头上布满冷汗。她拿出最后一支营养剂,犹豫了一下,只喝了一半,将剩下的一半小心收好。
然后,她开始仔细聆听周围的动静。除了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是地下水还是通风系统的低沉嗡鸣,一片死寂。盘古集团的追兵暂时没有出现,但这寂静本身也令人不安。
她的目光回到凌夜脸上。他的眉头依旧紧紧锁着,即使在昏迷(或半昏迷)中,也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但仔细观察,他呼吸的节奏似乎比之前稍微平缓了一点点,胸膛的起伏也稍微明显了一些。
是营养剂和伤口处理起了作用?还是……他体内那场看不见的战争,暂时取得了某种危险的平衡?
夜莺不知道。她只能等待,并保持最高级别的警戒。短刃始终握在手中,刀尖指向铁门的方向。她的耳朵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眼睛适应着黑暗,扫视着设备间内每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
时间,在地下深处失去了意义,每一分钟都被拉长成煎熬的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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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夜的意识,在疼痛与冰冷交织的迷雾中,缓缓下沉,又偶尔被外部刺激(伤口处理的剧痛,吞咽的动作,夜莺偶尔调整姿势时衣料的摩擦声)托起一点。
心魔的存在感并未消失,它像一团蛰伏在意识深渊底部的冰冷阴影,沉默地“观察”着,计算着。但它不再主动出击,不再试图解析。仿佛在等待最佳的猎食时机,又或者,在评估这种“动态平衡”的可持续性。
凌夜利用这难得的、没有直接攻击的间隙,开始尝试做一件更危险的事——主动触碰“枷锁”。
不是解除,不是放松。而是去“感知”那道由苏清月和林薇协助建立、经过多次修改强化、又在“深渊共舞”中几乎绷断的意识屏障的状态。
他的意识(或者说,那团勉强维持着“自我”概念的碎片集合),如同一个盲人,颤抖着伸出手,去触摸一堵布满裂痕、摇摇欲坠的玻璃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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