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中转站内,时间仿佛被那无处不在的诡异“嗡嗡”声拉长、扭曲。空气不再仅仅是污浊,更添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粘稠感,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细丝悬浮其中,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神经末梢,带来针刺般的悸动。
凌夜瘫倒在夜莺臂弯里,身体不再剧烈抽搐,却呈现出一种更令人心寒的僵硬。他的脸色已不是苍白,而是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青白色,皮肤紧贴着骨骼,如同石膏面具。扩散的瞳孔被灰白浑浊完全覆盖,失去了所有神采,只有眼皮偶尔不受控制地轻微颤动,证明着某种极其微弱的生命反应仍在持续。
夜莺半跪在地,一只手紧紧托着凌夜的后颈,另一只手仍握着短刃,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她的目光没有离开凌夜的脸,但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处于最高级别的警戒状态,耳朵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响,皮肤感受着空气中任何微妙的“场”的变化。
她能感觉到,那无形的攻击并未停止,只是转换了形式,变得更加……深入,更加恶毒。凌夜的生命体征如同风中残烛,正在以一种稳定而可怕的速度滑向熄灭的深渊。而她,除了看着,除了这徒劳的支撑,束手无策。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冰冷的愤怒在她胸腔里燃烧。敌人看不见,摸不着,却正在她眼前,一点点地抹杀她拼死守护的同伴。
就在这时,凌夜那灰白的、仿佛已经死去的眼球,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幅度小到几乎无法察觉,但夜莺捕捉到了。
不是恢复意识的转动,而是一种……诡异的、仿佛被内部某种力量强行“驱动”的机械式偏转。眼球转向了她的方向,但那灰白的浑浊后面,没有任何属于“凌夜”的视线焦点。
紧接着,凌夜的喉咙里,发出一串极其怪异的声音。
那不是语言,更像是声带和喉部肌肉在某种非自主控制下,痉挛摩擦产生的、破碎的、带着粘稠气音的杂响:“嗬…咯…咝……嗡……”
声音断断续续,扭曲变形,完全无法辨识。
但夜莺的瞳孔骤然收缩!因为伴随着这诡异的声音,凌夜那冰冷僵硬的手指,竟然极其缓慢地、以一种极不协调的、仿佛提线木偶般的动作,抬了起来,指尖微微颤抖着,指向了……他自己的太阳穴。
这个动作持续了不到两秒,就像耗尽了所有能量,手指颓然垂落。
但夜莺看懂了。这绝不是凌夜自己能做出的动作。是他体内的那个“东西”,在尝试……沟通?用这种被严重干扰、支离破碎的方式?
一种更加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她的脊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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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夜的意识空间,已是一片末日景象。
“噬魂仪”的触须并未因心魔构建的脆弱防火墙而退缩,反而像是被激怒(或者说,被“美味”吸引)的狼群,更加疯狂地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不再仅仅满足于啃食凌夜散落的意识碎片,开始成群结队地、有组织地冲击、缠绕、腐蚀心魔那由冰冷逻辑和数据校验码构成的防线。
每一次接触,都是一场无声而惨烈的消耗。
心魔的力量本质,是极致的逻辑、计算与秩序。它的防御,是精密的规则迷宫和坚不可摧的数据壁垒。
但“噬魂仪”的力量,却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混沌的“信息熵增”与“存在解构”。它不遵循逻辑,它本身就是逻辑的破坏者。它的触须如同强酸,又如同蛀虫,并非以力破巧,而是以“无序”侵蚀“有序”,以“消解”对抗“结构”。
心魔的规则防火墙,在触须的缠绕下,开始出现“锈蚀”。那些完美的逻辑链条上,凭空生出无法解释的悖论“裂痕”;严丝合缝的数据校验码,被注入混乱的随机噪声,导致整个防御结构的“自洽性”迅速降低。
更可怕的是,“噬魂仪”似乎具备某种恐怖的“学习”或“适应”能力。它并非盲目攻击,而是在吞噬心魔防御结构碎片的同时,快速分析其构成规则,然后生成针对性更强的“解构指令”,如同拥有自我进化能力的电脑病毒。
心魔第一次遇到了无法用纯粹逻辑和计算力碾压,甚至无法有效解析的对手。对方的攻击模式充满了“非理性”的混沌和“恶意”的创造性,完全脱离了它认知框架中可以高效处理的范畴。
【警告:防御协议逻辑完整性受损。受损率:18%并持续上升。】
【检测到攻击源携带高等级‘信息熵污染’。现有逻辑模型无法完全模拟其侵蚀模式。】
【尝试建立反制算法……失败。污染具有不可预测突变性。】
心魔那冰冷的声音在凌夜濒临寂灭的意识废墟中回荡,但这一次,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细密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裂纹”。那不是情绪,而是一种系统层面的、源于根本认知遭受冲击的……不稳定。
它就像一台从未出过错、坚信世界一切皆可计算建模的超级计算机,突然面对一个完全随机、且能扭曲它计算核心法则的怪物。它的逻辑框架开始出现“震颤”,精密运转的思维齿轮之间,发出了刺耳的、不和谐的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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