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洁小口吃着,看杨震坐在床边,手肘撑着膝盖,就那么看着她,眼里的光比床头灯还暖。
“今天审刀疤强,累坏了吧?”她忽然问。
“还行。”杨震笑了笑,拿起纸巾替她擦了擦嘴角,“想到能早点结案,让受害者拿回钱,就不累了。”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很柔,“想到能早点过来陪你,更不累。”
季洁的心跳漏了一拍,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耳尖悄悄红了。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勺子碰到碗沿的轻响,和窗外偶尔掠过的晚风。
杨震看着她泛红的耳根,没再逗她,只是安静地陪着。
他知道,不用多说什么,这一碗热汤,一次陪伴,就抵得过千言万语。
就像他在机场说的,守护从来不是单方面的——他守着案子,守着正义,也守着她;
而她,守着他回来的每一个夜晚,守着他们之间,那份历经风雨却愈发笃定的牵挂。
保温桶的内壁沾着淡淡的鱼汤痕迹,杨震拿着海绵一点点擦着,动作比审讯时翻看卷宗还仔细。
他侧头看了眼靠在床头的季洁,状似不经意地问,“领导,今晚这菜,跟昨晚王师傅做的比,咋样?”
季洁正在用牙签剔着鲈鱼的小刺,闻言抬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
她哪会看不出这小心思——同样的鲈鱼,同样的山药汤,连荷兰豆的火候都像照着模子来的。
“你做的。”她慢悠悠地说,指尖在碗沿划了圈,“比王师傅的好吃。”
杨震手里的海绵顿了顿,嘴角“唰”地扬起来,压都压不住。
他其实门儿清,自己那点厨艺跟王师傅比,差着不止一个档次。
王师傅的鲈鱼能炖出琥珀色的汁,山药绵得入口即化,他不过是胜在“现做”的热乎气。
可他就想听这句,像小时候攥着满分试卷等家长夸,幼稚得自己都觉得好笑。
“那是,也不看是谁做的。”他嘴上硬气,耳根却悄悄红了,端起保温桶往卫生间走,“领导歇着,我去刷桶。”
刚走到卫生间门口,季洁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带着点笑意,“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杨局,还有这么幼稚的时候。”
杨震的脚步顿了半秒,随即推门进去,水声哗哗地响,像是在掩饰什么。
镜子里的人眼角眉梢都是笑,他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幼稚就幼稚吧,在她面前,谁还不能当回小孩。
季洁靠在床头,听着卫生间的动静,拿出手机又点开了白天的视频。
屏幕里的杨震穿着警服,站在机场的风里,声音铿锵有力,浑身是“杨局”的锐气。
她看得入神,连杨震从卫生间出来都没察觉。
“领导。”他走过去,屈指在屏幕上敲了敲,“我这真人就在跟前,还非得跟视频较劲儿?合着我要输给自己?”
季洁抬头,把手机扣在被子上,眼里的笑意温温柔柔,“没有。”
她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衣领,“屏幕里的是杨局,是指挥若定的副局长。”
她顿了顿,指尖滑到他的喉结,轻轻摩挲着,“现在站在我面前的,只是杨震。”
杨震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软得一塌糊涂。
他俯身,额头抵着她的,声音低得像耳语:“对。
上班时,我是公安局的杨震,要审案子,要扛责任。”
“下班了呢?”季洁的呼吸拂在他脸上,带着山药汤的甜。
“下班了。”杨震吻了吻她的鼻尖,语气郑重又带着点痞气,“就只是你的男朋友。”
病房里的灯光调得很暗,刚好能看清彼此眼里的光。
杨震坐在床边,季洁靠在他怀里,两人没再说话,只听着彼此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钻进来,在被子上织出银亮的网,把这点幼稚又甜蜜的互动,裹得严严实实。
过了会儿,季洁忽然戳了戳他的腰,“下次别跟王师傅比了,显得你小气。”
“那比啥?”杨震捏了捏她的脸。
“比谁陪我的时间多。”季洁仰头看他,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这个你准赢。”
杨震笑出声,把她搂得更紧了。
是啊,这才是最该比的。
案子能结,罪犯能抓,可陪在她身边的日子,多一天是一天,得好好攒着。
杨震刚把保温桶收进袋子里,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领导,给你削个芒果?
昨天买的,放软了正好吃。”
季洁摇摇头,指尖在被单上划着圈,“不了,下午护士给了苹果和香蕉,吃不少了。”
她忽然抬头,眼里带着点恳求,像只盼着放风的小猫,“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你不在的时候,王勇他们把我看得比犯人还严,连下床站会儿都念叨,更别说出门了。”
她微微嘟着嘴,语气里的委屈藏都藏不住。
杨震看着她这副卸下所有锋芒的模样,喉间溢出低笑——平时在六组审犯人时多厉害,这会儿倒学会告状了,“行,陪你走走。”
季洁眼睛瞬间亮了,掀开被子就想下床,动作快得差点扯到后背的伤口。
杨震赶紧按住她,“慢点,急什么。”
他转身脱下自己的警服外套,轻轻罩在她肩头,衣料上还带着他身上淡淡的须后水味,混着点阳光晒过的暖意。
“咱们就在医院花园转两圈,不远。”季洁拽着他的手晃了晃,想把外套往下褪,“不用披这个,热。”
“披上。”杨震按住她的手,语气不容置疑,指尖却柔得很,“夜里风凉,你这伤口最怕受寒。
真热了再脱,嗯?”
季洁看着他眼里的认真,没再犟,乖乖把外套往肩上拢了拢。
警服的肩线比她的肩宽出一截,袖子也长。
她抬手时,袖口滑下来盖住半只手,露出点白皙的手腕,看着竟有点乖巧。
杨震扶着她下床,季洁立刻反手牵住他的手,指尖牢牢扣住他的掌心,像怕他反悔似的。
走出病房门时,她深吸了口气,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似乎都淡了些。
“你看那盆绿萝。”季洁指着护士站门口的盆栽,脚步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上周还蔫蔫的,现在倒支棱起来了。”
喜欢重案六组之我在原地等你请大家收藏:(m.2yq.org)重案六组之我在原地等你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