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斜地淌过窗帘缝隙,在床头柜上投下一道亮带,两部新手机并排躺着。
钛色的机身反射着细碎的光,像极了此刻还窝在被窝里的两个人——呼吸交缠,姿态亲昵。
杨震醒时,季洁的手还松松地搭在他腰上,指尖偶尔随着呼吸轻轻动一下。
他盯着她的睡颜看了会儿,眼尾的淡纹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心里像揣了块温玉,熨帖得很。
他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吻落时,季洁睫毛颤了颤,却没醒。
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厨房很快飘出煎蛋和热牛奶的香气。
杨震把早餐摆进保温盘,又在便签上写了行字:“粥在锅里温着,醒了记得吃。”
末尾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像他年轻时办案子偷懒画的现场简图。
换警服时,金属扣子碰撞的轻响让他下意识放轻了动作,直到轻轻带上门,才长舒了口气。
楼下的黑色越野车发动时,引擎声压得极低。
同一时间,陶非看着枕边田辛茹恬静的睡脸,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琉璃。
厨房的锅里,清水“咕嘟”着冒小泡,他手忙脚乱下了把面条,打了个荷包蛋,蛋黄颤巍巍浮在汤里,像他此刻没说出口的牵挂。
吃过面,他拿起手机,在群里敲了行字:“王勇、少成,别去六组了,直接到和平里小区3号楼门口汇合。”
消息刚发出去,王勇的“收到”和李少成的“马上到”就跟着跳了出来。
陶非赶到时,王勇正蹲在小区花坛边,跟遛鸟的大爷唠得热乎,见陶非过来,他猛地站起来,夹克下摆扫过花丛,惊飞了两只麻雀。
“陶支!”他嗓门亮得像喇叭,被李少成伸手拽了拽才压低声音,“刚跟张大爷打听了,邵建国确实住这儿,3单元401。”
李少成站在一旁,灰色冲锋衣的拉链拉得严严实实,手里捏着个小本子:“张大爷说,邵建国以前是刑警队的,十年前就退休了。”
三人往小区深处走,砖缝里的野草沾着露水,空气里飘着老槐树的清香。
王勇嘴不停,跟路过的大妈打着招呼,混得像住了十年的老住户;
李少成则默默记着楼号和单元门,偶尔跟陶非对视一眼,眼神里都是默契。
转了半个多小时,他们回到陶非的车里。
李少成拉开副驾门坐下,王勇“哐当”一声关上车门,震得车窗都颤了颤。
“陶支。”王勇先开了口,掏出皱巴巴的烟盒又塞回去,“跟好几个老邻居聊了,邵建国确实独居。
他爱人二十年前没的,听说是重病……”
王勇顿了顿,看了眼李少成,“巧就巧在,他爱人走的时间,正好是唐雄案子结了没几天。”
李少成翻开本子,指尖点在一行字上:“有个儿子,叫邵峰。
当年大概十七岁,他爱人走后没俩月,父子俩吵了一架,邵峰摔门走了,再也没回来过。”
他抬眼看向陶非,“老邻居说,那天吵得特别凶,邵建国把家里的暖水瓶都摔了,隔着门板都能听见他喊‘你滚’。”
陶非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目光透过前挡风玻璃,落在3单元的楼道口。
晨光爬到四楼的窗台上,那扇窗户紧闭着,窗帘拉得很严,像一道关了二十年的门。
“二十年。”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沉郁,“一个案子,两条人命,这账得好好算算了。”
王勇往前凑了凑:“陶支,直接上去敲门吗?”
陶非摇头,发动车子往楼前挪了挪,停在能看见单元门的位置:“不急,等他出来。
咱们是来查案子的,不是来掀人伤疤的。”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窗户,“二十年的疤,得慢慢揭才不会疼得让人发疯。”
王勇没再说话,李少成把本子合上,车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轻微震动。
阳光穿过车窗,在三人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像极了那些被时光模糊的往事,一半清晰,一半朦胧。
有些真相,急不得。
车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只有仪表盘上的指针在无声跳动。
陶非望着窗外那扇紧闭的窗帘,忽然开口:“王勇,给组里打个电话。”
“哎。”王勇立刻摸出手机,“查什么?”
“查邵建国妻子的具体离世时间,还有病因。”陶非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越详细越好。”
王勇很快拨通了孟佳的电话,听筒里传来键盘敲击的脆响。
“孟佳,陶支让查个人……”
他把邵建国的名字报过去,又补充道,“重点是他爱人,二十年前去世的,要具体时间和病因。”
孟佳在那头愣了一下:“邵建国?是不是当年办唐雄案的那个刑警?”
王勇应了一声,“对,就是他。”
孟佳开口道:“行,你别挂,我这就调档案。”
等待的间隙,车里只有电流的轻微杂音。
李少成盯着前方的楼门,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包里掏出个保温杯,拧开递给陶非:“陶支,喝点热水?”
陶非接过抿了一口,刚放下杯子,孟佳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兴奋的急促:“查到了!
邵建国妻子叫刘慧,2004年11月17号去世的,比唐雄案结案晚了三天。”
王勇朝陶非递了个眼神,按下了免提。
“病因是急性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但配型一直没找到,最后并发症没抢救过来。”
孟佳顿了顿,声音沉了些,“最奇怪的是费用。
医院记录显示,她最后三个月的治疗费花了将近三十万,全是现金支付。
但邵建国当时的工资单我查了,一个月才一千多。
他亲戚那边也没借钱的记录,银行流水干净得过分——这笔钱,来路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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