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局办公楼的走廊里,脚步声远了又近。
张局坐在办公室里,指尖的烟燃得只剩半截,烟灰摇摇欲坠。
窗台上的绿萝蔫了半截,像他此刻的心情——高立伟藏了二十年,这期间能织出多大的网,谁也说不准。
他捏着烟蒂往烟灰缸里摁,火星溅起又熄灭,留下一圈圈焦黑的印记。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像擂鼓,惊得他手一抖。
“进来!”
郑一民撞开房门,警服的领口敞开着,额角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手里紧紧攥着个手机,“张局!签逮捕令!急事!”
张局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指节敲了敲桌面:“先喘匀气。
抓谁?”
“唐云安!刘志远!”郑一民把手机往桌上一杵,屏幕里正播放着沈耀东偷拍的视频——刘志远和唐云安站在走廊里,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得人耳膜疼。
张局的目光刚扫过屏幕,猛地一拍桌子,茶杯盖都震得跳起来:“这群畜生!
披着白大褂干这种勾当!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地方,不是他们贩卖器官的屠宰场!”
他胸口起伏着,手指在视频上点了点,“这证据哪来的?”
“沈耀东拍的,他在云安医院陪妞妞检查时发现的,这医院也是高立伟推荐的。”郑一民抹了把汗,“杨震让我先回来申请逮捕令,他去财政局抓高立伟了。”
“好小子。”张局赞许地点头,抓起笔在逮捕令上签字,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格外清晰,“查封云安医院,人赃并获!一个都别让他们跑了!”
郑一民接过逮捕令,敬了个标准的礼:“保证完成任务!”
转身时带起一阵风,门“砰”地撞上,走廊里很快传来他集合队伍的吼声。
张局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警车呼啸而去,嘴角慢慢扬起。
杨震的冲劲,老郑的稳重,还有沈耀东的迷途知返,像一股股暖流,熨帖着他紧绷的神经。
他拿起桌上的相框,里面是年轻时和队员们的合影,黑白照片里的人都穿着旧警服,眼神亮得像星星。
“还是年轻好啊。”他低声笑了,指尖拂过照片上的自己,“但这股子劲,不能丢。”
窗外的阳光穿过云层,落在“为人民服务”的牌匾上,泛着金光。
张局拿起烟盒,又放了回去——等把高立伟、唐云安这群蛀虫全揪出来,再抽这庆功烟也不迟。
“咱们干刑警的,这辈子图啥?”他对着空荡的办公室自言自语,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不就图个对得起这身警服,对得起老百姓那句‘警察同志’吗?
管他藏了二十年还是三十年,管他背后站着谁,只要犯了法,就得把他拽出来,晒在太阳底下!”
他走到衣架旁拿起外套,指尖触到冰凉的纽扣时,忽然想起刚入警队时,老队长说的话:“这世上哪有什么不能动的人?只有不敢查的案。
咱们腰杆硬,是因为背后站着的是法,是老百姓。”
他笑了笑,推门而出。
走廊里的阳光映着他的背影,虽不再年轻,却比任何时候都挺拔。
今天,该清账了。
日头正毒,京郊的废弃仓库像口闷锅,晒得铁皮屋顶泛着油光。
面包车“嘎吱”一声停在仓库门口,轮胎碾过碎石子,扬起一阵灰。
“把人弄下来。”开车的男人扯掉鸭舌帽,露出满是胡茬的下巴,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滚,砸在方向盘上。
后座的男人应了声,拽着季洁的胳膊往外拖。
她的头垂着,看起来还在昏迷——但只有季洁自己知道,鼻腔里那股刺鼻的乙醚味早就散了。
她的指尖正悄悄摩挲着捆在手腕上的束缚带,感受着结的松紧。
被架着往仓库里走时,她的鞋跟在地面拖出一道浅浅的痕。
阳光透过仓库破败的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变的味道,角落里堆着半人高的废弃零件,像蛰伏的野兽。
“绑这儿吧。”胡茬男指了指墙角的铁椅,椅子腿上还缠着生锈的铁链。
两人七手八脚地把季洁按在椅子上,解下她身上的束缚带,换成更粗的麻绳,一圈圈缠在她的手腕、腰腹和脚踝上,最后还不忘在椅背上绕了三圈,打了个死结。
“妈的,这娘们看着瘦,还挺沉。”后座的男人擦了把汗,从兜里掏出块脏兮兮的布,“要不要再堵上嘴?”
“不用。”胡茬男往地上啐了口唾沫,“高老板要活口,还得问话呢。
再说了,捆成这样,她能翻天?”
季洁的睫毛颤了颤,依旧没睁眼。
高老板……十有八九是高立伟。
可他为什么要绑自己?以他的谨慎,不该用这么冒险的方式——除非,他走投无路了。
“你在这儿盯着,我去外面抽烟。”胡茬男往外走,临到门口又回头,“手机看好了,高老板随时可能联系。”
“知道了。”留守的男人往旁边的木箱上一坐,掏出手机刷着短视频,音量开得老大,刺耳的音乐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季洁缓缓睁开眼,目光飞快扫过四周。
仓库深处有个通风口,铁栅栏看着锈得厉害;
墙角堆着根断裂的钢管,离椅子大概三米远。
她试着动了动手腕,麻绳勒得很紧,皮肤已经有些发麻。
不能慌。
她深吸一口气,想起杨震教她的——越是绝境,越要找破绽。
高立伟抓她,无非是想拿捏杨震。
那反过来,自己是不是也能从这两个绑匪嘴里套点东西?
“喂。”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木箱上的男人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地上,“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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